他的话语像带着魔力,一点点安抚着苏燕芊濒临崩溃的情绪。
在这个她刚刚遭受了最粗暴侵犯的家里,在这个施暴者之一的怀里,她竟然找到了一丝可悲的、扭曲的慰藉。
韩厉知道,他的机会来了。趁着她最脆弱、最需要依靠的时候,进一步巩固他对她的控制和影响。
苏燕芊在韩厉怀里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韩厉始终没有不耐烦,只是静静地抱着她,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抚,偶尔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这种与阿强截然不同的、近乎温柔的对待,让苏燕芊在极度的恐惧和崩溃后,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产生了一种扭曲的依赖感。
饿不饿?韩厉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低声问道,从中午到现在,你还没吃东西吧?
苏燕芊这才想起那袋被打翻、后来被她清理掉的外卖,胃里确实空荡荡的,但更多的是恶心和没有食欲。她摇了摇头。
不吃东西不行。韩厉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我带你去吃点清淡的,喝点热汤,会舒服一些。
他松开她,走到门边,拿起她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又走回来,轻轻披在她身上。穿上,我们出去。
苏燕芊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出去?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而且……她害怕离开这个房子,哪怕这里充满了可怕的回忆。
别怕,有我在。韩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握住她冰凉的手,只是去吃饭,吃完就回来。或者,你想在家里,我点外卖?
提到外卖两个字,苏燕芊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中再次闪过惊恐。韩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中的猜测更加确定了几分。
不……不要外卖……苏燕芊小声说,声音带着恐惧的余韵。
好,那我们出去吃。韩厉的声音更加温和,附近有家不错的粥店,很安静,我们坐包厢。
他的安排听起来周到而体贴,完全不像昨天和今天早上那个只顾自己欲望、肆意玩弄她的男人。
苏燕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确实需要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哪怕只是暂时的。
韩厉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和衣领,然后牵着她,走出了家门。
夜晚的凉风吹来,苏燕芊下意识地往韩厉身边靠了靠。
韩厉很自然地搂住了她的肩膀,用身体为她挡住一部分风。
粥店确实不远,装修雅致,客人不多。韩厉要了一个安静的小包厢,点了两份清淡的养生粥,几样小菜,还有一壶热茶。
等待上菜的时候,包厢里很安静。
苏燕芊低着头,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慢慢恢复了一点温度。
韩厉没有像之前那样用充满情欲的目光打量她,也没有说任何挑逗或暗示性的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偶尔给她添点茶水,目光平静而温和。
这种正常的相处,反而让苏燕芊有些无所适从。
她偷偷抬眼看他,昏黄的灯光下,韩厉的侧脸线条似乎没有平时那么具有侵略性,甚至显得有些……可靠?
今天……韩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她,是不是有人来过家里?
苏燕芊浑身一僵,捧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她猛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韩厉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伸手过来,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不想说就不说。我只是担心你。你刚才的样子……很不好。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苏燕芊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咬着嘴唇,内心剧烈挣扎。
她害怕,她羞耻,她不知道说出来会怎样。
可是,憋在心里,那种恐惧和委屈几乎要将她压垮。
而眼前这个男人,此刻看起来是唯一可能理解她、甚至……保护她的人?
是……是一个送外卖的……她终于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颤抖。
韩厉的眼神微微一凝,但语气依旧温和外卖员?他……对你做了什么?
苏燕芊的眼泪终于再次决堤。
她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将下午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外卖掉在地上,对方蹲下捡时看到她没有穿内裤,强行进门,粗暴的侵犯,威胁的话……她省略了一些最羞耻的细节和心里那扭曲的异样感,但足以让韩厉明白生了什么。
韩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露出惊讶或愤怒的表情,只是眼神越来越沉。
等苏燕芊说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冷意那个人渣。
他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然后握住了她颤抖的手。对不起,是我不好。如果我早上没走,或者早点给你打电话,也许就不会生这种事了。
他的道歉让苏燕芊愣住了。他……在向她道歉?明明侵犯她的人不是他(至少这次不是),他却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不……不是你的错……她下意识地说。
是我的错。
韩厉看着她,眼神认真,我没有保护好你。
让你一个人在家,还经历了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