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得要命,她一边抹眼泪一边道:“作孽啊,那杀千刀的肇事者,这么个姑娘都舍得下手,伤成这样,我怎么跟她爸交待啊——”
裴晚烟自己气还虚着,还得撑起精神安慰老太太:“她会没事的,您注意身体,她真的会没事的……”
这句话,她是在跟老太太说,也是在跟自己说。
老太太哭完,看到裴晚烟憔悴的样子,又开始操心这一个:“你也去休息休息,这里有我看着呢,瞧瞧这脸色白的。”
“我没事的,主任,”裴晚烟浅笑着摇头,只道:“医生应该快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医生就过来去检查了乔之澈的情况:“伤情稳定了,已经完全脱离生命危险了。”
罗主任合起手掌谢天谢地:“真是老天爷保佑。”
“医生,”裴晚烟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一点:“请问她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这个要看情况了,但大概这两天就能醒来,”医生道:“还住几天icu继续观察着,没什么问题就能转去普通病房了。”
彻底松了口气,卸了劲儿,裴晚烟这才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疲惫席卷而来,头脑昏昏沉沉,脚步一个踉跄。
罗主任赶紧扶住她:“还说没事!都晕上了,立刻去休息!”
被老太太勒令去休息,裴晚烟无奈,但也确实自己身上衣服一片凌乱,血迹斑斑,她也不愿意乔之澈万一醒来看到的是这么乱七八糟的自己,确实得回去收拾一趟。
不过当她在浴室脱下衣服,看到自己外套上面沾染的血,眼神颤动,又回忆起乔之澈倒下那一幕。
裴晚烟抬头,看着洗手台前的镜子,里面的女人虽然依然精致漂亮,但脸色憔悴,苍白如纸,让人望之便心生怜惜。
她伸出指头,擦过自己眼角,恍然发现竟然流了泪。
原来心痛一个人至极,是会情不自禁地流出眼泪的。
乔之澈。
——
乔之澈睁开眼睛,还有些恍惚。
她感觉自己脑子里一团浆糊,本来上一秒还在餐厅里约会,下一秒就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等到意识慢慢归笼,乔之澈才回想起来,那持着刀冲上来的男人,扎入自己胸口的剧痛,以及当时唯一闪过的念头:一定不能让他伤到晚烟。
幸好小烟烟没事。
乔之澈还记得那张脸,那扑上来的王八蛋就是赵成,天底下怎么还会有这种卑鄙小人,自己出轨,被老婆离了婚,居然迁怒到无辜的人身上,甚至动上了刀子。
她都不敢想,当时要是自己不在,那刀子插在裴晚烟身上该怎么办。
呲牙咧嘴捂着胸口,逞强是逞了,但是真痛啊,以前看电视剧,那演员演的动不动就扎胸口的,疗伤个几天就好了,没个概念,现在刀子真真实实扎自己身上,那真是这辈子都没这么痛过。
当时乔之澈甚至觉得自己就要这么死了。
那要是自己落个如此操蛋的结局,她就是被装进棺材板了都得跳起来骂人,凭什么啊,在表白即将成功的前一刻丢了命?
说起来,小烟烟呢,她有没有事?
“乔之澈。”清冷的声线带着轻微的颤抖,响在乔之澈耳际。
乔之澈转头看过去,裴晚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女人还是那么漂亮,但唇色有些苍白,眼下乌青,一看就是非常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一定吓坏她了吧,乔之澈想。
她想朝裴晚烟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我睡了多久了?”
话一出口才惊觉喉咙已经嘶哑得说不话来。
裴晚烟快步走过来:“少说点话。”
她从旁边的床头柜里拿出一瓶水,又拿出吸管打开盖子插进去,递到乔之澈唇边:“不要起身,慢慢抿一点,润润嗓子。”
这女人表情平静,动作却十分温柔。
这边乔之澈含着吸管,小口抿着水,一边觑着裴晚烟的眼色,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心虚。
她知道小烟烟现在的心情绝对称不上多好。
乔之澈试探着开口:“你,你别这么安静,说句话啊。”
裴晚烟抬眸看她:“说什么?”
见到水渍蹭到乔之澈唇角,女人抽出一张纸,动作轻柔地擦过她的唇边。
“我睡了多久啊?”乔之澈看向病房窗外,没话找话:“今天天气还挺好的。”
“不久,五天,”裴晚烟平淡地叙述着:“前两天在icu,后两天转到了普通病房,睡得挺香呢,中间一下都没醒来过。”
确实不久,才五天嘛,只是对于裴晚烟来说,仿佛度日如年得过了又一个五年。
她完全推去了手头的工作,从白天到黑夜都守在病房里,祈祷着乔之澈早点醒来,坐在床边看着闭着眼睛的女人,那天流了那么多血,脸色都没那么红润了,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人,此刻焉巴巴地躺这里,到底是想招惹谁的心疼呢?
乔之澈,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不要以为我会感激你挡刀的举动,我只会恨你,恨你留下我,让我一辈子都活在黑暗里,钻心剜骨地去思念一个人。
看着裴晚烟的眼神,有点读不清此时此刻的气氛,乔之澈只能找罪魁祸首:“那杀千刀的男的呢?死哪去了?”
“看守所,”裴晚烟提到赵成语气冷了点:“他会受到该有的惩罚的。”
裴晚烟无论如何都要以故意杀人未遂罪起诉这个人,不在里面待个十几年别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