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缠绵不绝,寒意入体。
母后将手覆于额上,驱散了孤几分燥热,但却驱不散胃中翻涌的不适,几欲作呕,满心皆是惶恐。
启瑞八年四月十一晴
久病初愈,今日晨起,侍衣宫女近身相候,指尖擦过广袖时,孤忽觉喉头发紧,似有呕吐恶心之兆。
启瑞八年四月十二晴
孤尝试去牵母后的手,她仍言孤还像小儿,多大了还不知羞,赖着母后。
孤抿唇未语,腹中翻涌,几欲作呕,终强自忍下。
启瑞八年六月十三晴
今日,孤命人将身边侍奉者悉数换作男子。
启瑞八年六月十四阴
父皇如往昔般,执母后之手,温言细语,呵护备至,仿若那日种种从未发生。
孤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见母后正伏案为父皇缝制新衣,眉眼间满是温柔。
启瑞八年六月十五雨
父皇藏的女人有了身孕。孤见父皇背着母后,难掩喜色,刺眼极了。
曾被许诺一双人的母后,在椒房殿内落了泪。
父皇索性将昔日藏娇的女子堂堂正正抬为贵人,誓言化作粉末。
启瑞八年六月十六晴
宠妃对母后极为不重,孤隐隐瞧见父皇对母后不耐的神情,于是孤有了想法…
启瑞九年二月初二晴
宠妃难产,一尸两命。听父皇跌坐榻前说,那还是未成型的男胎。孤望着他痛彻心扉的模样,心里溢出压抑已久的轻笑。
父皇,从今往后,您膝下便只会有一子。
启瑞九年五月十一阴
沉寂不久的父皇彻底忘却宠妃。
自此,偌大后宫再无宁日。新人如雨后春笋般涌入,莺莺燕燕。母后的身影愈发显得形单影只。
但放心母后,父皇绝不会再出现一个子嗣了。
有孤在,谁也爬不到你的头上。
启瑞九年五月十二阴
孤自请去了边境。既能磨人筋骨,又能避开只有一子父皇的猜忌。
并且自幼扎根那里,与各方军权势力磨合收拢,谁会怀疑一个小儿,毕竟自幼的情谊可做不了假。
启瑞十八年三月初二晴
孤回来了。
启瑞十八年三月初三阴
孤于政务课业中,识得一名叫沈叙白的男子,聪慧可用。
孤唤人将两人调为同窗,欲收羽翼。
启瑞十八年六月初四晴
母后遣人送来个丰腴女子,待孤回寝殿时,那女子竟已着轻纱卧于锦榻。
脂粉混着汗味扑面而来,腹中一阵翻涌,孤呕吐跑开。
晚膳回来,她竟还在,眉眼含春欲迎。孤气极,叫人将她拖了出去。
这张自耗费半月运来的实木雕花大床,入睡时还能隐隐还泛着香气,此刻却沾了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