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卫檐舟看也未看她,径直弯腰,从地上提起了陈佑掉落的那盏灯,语气平淡无波:“不必。”
说完,他提着灯,转身欲走。
然后就见眼前的女孩,像是骤然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那双刚刚还亮晶晶的眸子瞬间黯淡下去,脑袋可怜巴巴地垂了下来。
卫檐舟脚步微顿,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终究什么也没说,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的脚步一阵一阵的。
他走得稍快,她便连忙小跑着追上几步,像是生怕被丢下;
可一旦离得近了,她又像是猛然惊觉会惹他厌烦,故意放缓了速度,磨磨蹭蹭;
待他走远了些,那脚步声又会带着点慌乱的急切,匆匆地跟上来。
卫檐舟薄唇微抿,到底还是没有出声斥责。
一路无话,直至走到书房院外。
时微立刻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柔顺:“郎君夜安,妾身就先回房了。”
“等等。”卫檐舟忽然开口。
时微诧异抬眸。
卫檐舟静立书房院外,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你唤我郎君,于礼不合。”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怪力乱神、冲煞化灾之说,本就不足为信,祖母将你带进府中之事,起初我并不知晓。”
看着女孩怔怔的表情,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卫某并无娶妻纳妾之意,待祖母身体好转后,我会予你足够银钱,为你另寻一门好亲事,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也算全了这段时日你宽慰祖母的心意。”
时微怔怔地望着他,只剩下一种空茫的无措。
半晌,她才像是反应过来,瘪瘪嘴缓缓垂下了眼眸,瓮声瓮气唤了声:“郎君……”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很是委屈。
看着她这副仿佛被霜打过的样子,卫檐舟脸上并没有半分动容,依旧是那副冷心冷情的模样。
静默片刻,复又开口:“既然你如今记在亡父名下,名义上便是卫家的女儿,日后,可唤我一声兄长。”
空气凝滞了半晌,只能听到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许久,女孩才不太情愿的回应:“我知道了,兄长。”
说完,再次福了福身,也不等他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卫檐舟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情绪。
……
时微所住的院子,离卫檐舟的书房不远。
这是太夫人当初特意安排的,指望着她能近身压制世子的贵煞之气。
卫国公夫人明显不待见她,倒也免了她每日晨昏定省的麻烦。
第二日,她便按往常的时辰,前往老太太的兰禧堂侍疾。
原本因老太太看重,兰禧堂的下人对她还算客气。
可这些日子,老太太病情不见起色,她这个冲喜的义女价值大减,连带着下人们的态度也明显冷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