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替老太太拔完银针后,时微乖巧道:“祖母,兄长已在刑部衙门连宿数日,甚是辛劳,我想今日正午是否该去送些汤水吃食?”
“难为你有心了,”老太太笑着应下,拍了拍她的手:“去吧,让厨房备些清淡滋补的,就说是我的意思。”
时微笑眯眯:“是,祖母。”
……
午时刚过,时微便提着一个双层食盒,来到了刑部府衙外。
她穿着素净,举止得体,言明是奉卫国公府太夫人之令,前往给卫侍郎送些吃食后,守卫不敢怠慢,很快有人进去通传。
没多久,便有人引她入内。
穿过几重庭院,衙役将她引到一处房屋外面,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后,衙役默默退下。
时微抬眸望去,正好对上屋内抬眸的卫檐舟。
他依旧是一身素色的衣服,几日未曾好好休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看起来更加清隽沉凝。
“郎君~”时微看到他,眼睛蹭地亮起。
提着食盒,迈过门槛,欢快地来到卫檐舟身侧坐下,便自顾自开始收拾桌面,将食盒中的清淡小菜一碟碟取出。
卫檐舟放下手里的书卷,悠悠看了她一眼。
时微立马悻悻然低下头,抿唇不情不愿改口:“兄长……”
她声音低了下去:“兄长连日辛劳,祖母心中甚是挂念,所以让我来嘱咐兄长务必好好照顾身体,莫要熬坏了……”
卫檐舟不说话,只是静静盯着她。
半晌,时微终于抬起头,笑道:“我知道了,兄长,等到祖母身体安康,我便寻个由头自行离府,绝不叫兄长为难。”
“到时候,还望兄长能给我找到一位踏实可靠的如意郎君。”
卫檐舟看着她这副模样,终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我并非有意针对你,只是卫某确无娶妻纳妾之意。”
“既然祖母将你记在了父亲名下,只要你想,你便永远可以是卫家的女儿。”
“他日你的婚事,我亦会亲自把关。”
“我知道了,兄长。”时微笑着点点头,模样乖巧无比。
见她确实是一副想通了的样子,卫檐舟眉宇间的疑虑这才散开。
不等他发问,时微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将府中之事事无巨细地讲给他听。
从老太太病情如何一日好过一日,说到王嬷嬷又赏了她一只金镯子,再说到院子里那棵老树上的鸟雀新孵了几只雏鸟,整日啾啾叫个不停……
少女清脆活泼的声音,驱散了刑部向来的肃杀与沉暮,带来了一种格格不入的生动。
卫檐舟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简单用了些饭菜,便放下了筷子,自己动手将碗碟收拾回食盒,语气比方才明显温和了许多。
“这些日子,有劳你在祖母身边费心照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