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聿眉宇平淡,轻轻瞥她一眼,捏捏她腰上的软肉,另一手执棋,思索落子的位置。
他问:“下在何处?”
姚雪乔随手指了个地方,忽然腰後狠狠颤抖,清脆的巴掌声突兀响起。
他还在继续往下。
“我不想下在这里。”他在另一个地方落子,又道:“这次想好再回答。”
姚雪乔棋艺糟糕,觑他的脸色,“这里呢?”
裴承聿赞许地点头,朝她额心吻了吻,热气滚过鼻尖,道:“乔乔可教,今晚留下陪我下棋。”
姚雪乔落入陷阱,气得双眼瞪圆,一把掀翻棋盘。
棋子哗啦啦散落一地,接连不断蹦跶许久,直到彻底安静,姚雪乔心头漫上一股恐慌。
“去捡起来。”他嗓音平静。
她不去,当然不会去,身上一片布料都没有,屈辱大过怨恨。
“地上掉多少颗,你就在这里待多少天。”他眼神缱绻,嗓音却凉薄道:“是去是留,全在你。”
说完,他脊背缓缓依靠在榻上,执起手中唯一仅剩的棋子,在桌上一声声敲打。
啪嗒啪嗒,敲击在她心尖上。
终于,姚雪乔挺起僵硬的身子,步步艰难,俯身蹲在地上,一颗颗捡回。
眼泪也啪嗒啪嗒往地上落,比掉落的棋子还多,背对他抱住身子,哽咽颤抖,泣不成声。
“还有三十六颗,你要留下三十六天。”他冷冷下定论。
姚雪乔哭够了,抹抹眼泪,一把抓起地上的棋子,朝他面门扔过去。
裴承聿挡也不挡,任由她扔到手里没有东西,这才站起向她走来。
凑近了,姚雪乔才看见他脸上落了几道红印。
不够。
他的平淡漠然激起她的怒火。
姚雪乔跳起来就是一巴掌,正要来第二个,一把被他推倒,撞翻刚刚捡回的棋篓子。
棋子冰凉坚硬,硌得她脊背酸痛,皱眉哀叫。
“放我回去!”她大哭,又捡起棋子丢他。
这回他没再忍耐,狠狠攥住她的手腕,举至头顶,挤开她紧闭的膝盖沉身压下来,又急又重,全进全出,不见半点温情。
姚雪乔也不知哪儿生出的力气,挣开他的手,拼命抓挠他的脸,被打落後又挠破他的脖颈,怎麽顺手怎麽来,最後更是掐他,咬他。
抵弄和粗喘交错,折腾到她没了力气,他才将人拥入怀中吻她的泪,“为什麽总是不乖,总要惹我不高兴?”
“你去死。”姚雪乔木然咒骂他。
彼此身上都不见好,她满身红印,有指痕和吻痕,以及棋子印出的圆润的印子。
而他更狼狈,肩膀几处渗血的牙印,胸口被抓挠出错乱的血丝,向来如玉无暇的脸上自左耳向下巴延申一条长长的抓痕,高高肿起。
“我没脸见人了。”
他摸了摸,指尖沾上血珠,黑眸透亮,“现在去榻上躺好。良宵苦短,磨磨蹭蹭不过去,就只能又在地上了。”
“那样你也不好受,是不是?”
姚雪乔跌跌撞撞爬起来,踩中被打湿的棋子,脚底一滑,被他从背後揽住腰送到榻上。
姚雪乔心中惴惴,但害怕的事没有发生,他只是抱着她。
胸膛分明是炽热的,但渗进肌肤的却是寒意。
她一夜未睡。
醒来时他已不在。
幸好不在。
侍女进屋侍奉,姚雪乔找她要避子汤药。
从前每一次欢好後她都让冬青弄些药材煎煮,裴承聿知道她的习惯。
他自己也会喝,但姚雪乔不放心,以他恶劣的性子,若悄无声息停了药,害她怀上,绝不许她堕。
果然侍女道:“主子早上吩咐过,小姐喝药前先用饭,免得伤胃。”
姚雪乔填饱肚子,侍女果然端来一盅浓稠乌黑的汤药。
细细嗅过,姚雪乔确定没问题,皱眉饮尽。
一叠麻糖端到面前,她惊诧地拿起一块,小口咬下,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浓苦。
侍女强调:“这是主子特意给小姐准备的,小姐想吃的,要用的,一并告诉奴婢。”
姚雪乔不领情,喝药还不是因为他,道:“我什麽都不想,只想出去转转。晴光正好,总闷在屋里,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院子里几棵海棠随风摇动,浓绿如云,在阳光下畅快地舒展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