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说笑了,”周铭从容回答,“这里每一笔交易都是公司的钱,我身为这里最高负责人,当然要牢记于心。”
“周经理的确用心了。”裴锡年说:“你业务能力这么强还甘愿身居一线,看来天航人才济济。”
周铭完美的笑脸裂开一丝缝隙。
裴映珩眉梢一挑。
攻击性拉满啊,一句话把人说破防。
裴锡年似乎没有察觉到周铭的变化,再次开口道:“数据很详尽,没什么问题,但保险起见,还是拷贝一份给我留底。”
周铭:“没问题。”
他答应得极其爽快,立刻当着裴锡年的面亲自操作,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用途。
拿到数据,一行人走出办公室。
咸涩的海风裹挟着柴油味扑面而来。
“怎么就三点了?”周铭语气懊恼,“都怪我安排不到位,让二位饿着肚子办公。要不现在吃个饭?我请客。附近有家酒楼”
“不用这么客气,周经理。”裴锡年抬手打断他,“码头事务繁忙,离不开你。”
“那我送送二位。”
裴锡年信步跟在周铭身后,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那些正在作业的大型起重机和超大型轨道吊。
果然,周铭立刻开始讲解,“这批机器都是从振邦重工采购来的,我们两家二十多年的合作,都是成本价,经得起查。”
裴锡年脚步未停,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视线在掠过某台设备基座附近,注意到地面有不同寻常的新近修补痕迹时,眼睫几才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幅度小到周铭都没察觉到。
一行人继续顺着码头前沿行走。
裴映珩突然注意到不远处临时招工点有几个看起来精悍的青壮年正被一个工头模样的人大声呵斥驱赶,推搡着让他们离开。
他蹙眉,抬了抬下巴问周铭:
“那边怎么回事?”
周铭一颗七窍玲珑心早就看出来这两人里做主的是谁,所以他看向裴锡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暗示:
“这帮人是四海会的古惑仔,好吃懒做不说,脾气也暴躁。我们这是规规矩矩做生意的地方,哪里敢用这些人?出了事谁负责?”
裴映珩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港城谁不知四海会背后站着的是谁,周铭这番指桑骂槐,几乎等同于直接戳破裴映珩的暗中布置。
一想到几天前才在裴锡年面前自告奋勇揽下的事转眼就被周铭如此轻易地掀开,尴尬和恼怒直冲上来。
裴锡年却像完全没听出其中的机锋,“是该如此,还是周经理考虑周到,天航作为上市公司,最重要的就是企业形象。”
一番话说的周铭有点懵。
他刚刚一直在暗中观察两人,裴映珩恼羞成怒的反应完全在他预料之内,只是裴锡年的反应
未免也太能沉得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