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的夜景一如既往地璀璨夺目,霓虹灯在高楼大厦间编织出一张光怪陆离的网。
裴锡年混在人潮中,随波逐流。
以前烦闷的时候,他喜欢去江滩。
坐在江边,看浪卷浪舒,看人来人往,什么都不去想,只是一个人尽情的浪费时间。
唐玉琴不喜欢他这样,去一次骂一次。
裴锡年很倔,骂一次去一次。
养父母知道,他喜欢去江滩,是因为只有这个地方看起来比较像维港。
可长江终究不是大海。
武汉也不是他的家。
他的家很小,很挤,很吵。
一家三口挤在不到三十平的小房子里,厕所跟厨房面对面,花洒的水可以直接淋到马桶里。
他跟父母挤在一张床上。
一年四季又热又闷。
爸爸喜欢打鼾,鼾声如雷,他经常被吵的睡不着,会生气的一巴掌拍在爸爸脸上。
爸爸被打醒后不但不生气,反而会抱着他哈哈大笑,笑声会把妈妈和隔壁邻居吵醒,一家三口听着隔壁邻居骂街,面对面傻乐。
每到这时,要是天气心情不好,爸妈会隔墙跟邻居对骂;要是天气还不错,爸妈会带着他出去吃宵夜。
吃完宵夜,再来海边散步。
妈妈总会让爸爸努力赚钱买房,这样他们就不用听隔壁的八婆发癫了。
爸爸则会超级大声的说好。
然后妈妈又会说最好是能看到海的。
爸爸就会说妈妈好贪心。
最后两个人多半会吵起来。
那些记忆如此模糊,又如此真实。
晚风带着咸涩的海水气息拂面而来,稍稍吹散了他心头的郁结,裴锡年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那个要努力赚钱的爸爸不知道现在赚够钱了没有,妈妈应该还是会跟他吵吧。
能看到海的房子,最差都要十万一平。
开出租车应该很难赚到吧?
还好,他能赚钱,他有钱买海景房。
“一个人傻笑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裴锡年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他迅速收起脸上的表情,恢复一贯的冷静。
“变脸大师?你不是武汉的吗?”裴映珩从他身侧探出脑袋,“怎么会四川非遗?”
“”
我准许了
裴映珩散漫的跟在裴锡年身边。
“全公司都在传你今天跟他吵架了,脸色阴沉得能吓死人。”他侧头打量裴锡年,“但现在看来,传闻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