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收声啊,阿兰过来了!她最忌讳别人提陈宴和煦仔了,都别说了!”
这些人口中碎片化的词语,像一把把冰冷的钥匙,猛地打开了裴锡年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门。
他想起来了那段混乱的旅途。
那天,他从幼儿园的校车下来,妈妈就直接带着他北上,到鹏城时,正好太阳下山。
红彤彤的天色,又闷又热。
他们坐的士到一栋很新的居民楼门口,妈妈哭着让他在楼下等一会。
他心里很怕,但妈妈哭的厉害。
所以他还是点头答应。
那天,妈妈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不断有路过的叔叔阿姨问他在等什么人。
他越等越很害怕。
然后,养父就出现了。
当时,小小的他不认识复杂的汉字,以为穿制服的就是警察,就跟着他走了。
他在养父执勤的岗亭等了很久,久到养父的同事来换班了,妈妈还没来接他。
后来,他就被送去了警局。
他在警察局待了两天,没人来接他,于是养父领养了他,带他回了武汉。
那些逐渐模糊的片段瞬间被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残酷而完整的真相。
原来,那天妈妈是去捉奸的?
原来,那天妈妈昏过去了?
那为什么醒过来不找他?
他在鹏城警察局里住了两天,就算去掉昏迷的那一天,也还有一天。
只要找过来,一定能找到他的。
是在吵架?
难道吵架比找他更重要?
还是因为丈夫出轨,所以连带着有他血脉的孩子也不想要了?
那为什么,你这么爱江卓航?
为什么就能这么自然的
遗忘我?
裴锡年怔怔地看着主位上正兴高采烈地向人吹嘘儿子的江母,不,江兰。
他曾经为他的爸妈想过无数个理由。
跨境执法困难,所以找不到他。
养父把他带到武汉,所以找不到他。
没钱了,熬不住了,所以找不到他。
离家的七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他想过千千万万个理由,就是没想过,也许,爸妈压根就没找过他。
如果他现在过去跟江兰说,妈妈,我是你二十一年前在鹏城走丢的孩子
妈妈会高兴吗?
还是会因为想到那段痛苦的回忆
而厌恶他。
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