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陆宴笙当时那个状况能把兆丰抢回来,是有多不容易。
努力压下烦躁和悲愤,正要开口,裴锡年上前半步,挡在裴映珩身前半个身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各位,今天一切以丧仪为重。公司事务自有其章程。在正式董事会召开前,永隆的日常运营由现有管理层各司其职。至于人事变动等问题,不是现在该讨论的场合。”
他的目光扫过徐世昌和李明辉,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压迫感,“请各位保持对逝者的基本尊重。”
徐世昌脸色微沉。
他本就对裴锡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心存鄙夷,之前来个假货就不说了,现在这个估计连裴建宁都没把他当回事。
首席投资官?
听起来威风,其实就是条狗罢了。
给裴映珩打工,给永隆打工的狗。
看在能力还不错的份上,看在裴建宁的面子上,之前给你几分好颜色,你还当真了?
现在居然敢当面驳斥他?
徐世昌面上挂不住,语气冷了下来:“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正是因为尊重裴生才不希望他的心血出现任何动荡。有些事,宜早不宜迟。”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僵持。
周围宾客悄悄投来探究的目光。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一个清越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裴生九泉之下知道你们二位如此鞠躬尽瘁,想必也会欣慰的。”
众人循声望去,一老一少并肩走来。
开口的是走在稍前一位身形挺拔,容貌俊雅,眼神清亮锐利,正是陆宴笙。
而他旁边那位老者,身形清癯,背脊却挺得笔直,并未显露出多少龙钟老态。
正是麦爵士,麦锡年。
风雨
众人脸色微变,纷纷打招呼寒暄。
就连资历深厚的徐世昌在对上麦锡年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时,也不自觉地收敛了方才的咄咄逼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麦锡年并未开口应答,他先是神情肃穆地朝着裴建宁的遗像方向微微欠身,才将目光转向周世昌等人所在的小圈子。
“我觉得锡年说的在理。不管怎么说,永隆都是上市公司,一切自有章程法度。等葬礼结束,锡年肯定有能力稳住局面。”
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各位若遇疑难实在等不及,我或许能提供一二见解。”
说话间,他的视线掠过裴映珩,最终在裴锡年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番举动,让徐世昌等人心中凛然。
陆宴笙也径直走到裴锡年身边,姿态自然地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平直的看着徐世昌。
“陆家与裴家世交多年,锡年是裴生看中的人,我相信裴生的眼光,也相信锡年有稳定永隆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