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薛霜序特意早起半小时,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检查了后颈的阻隔贴。
新换的阻隔贴边缘粘得牢牢的,他甚至还多贴了一层,确保那该死的茉莉香连一丝一毫都漏不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套上高领卫衣,对着镜子里那张写满生人勿近的脸点了点头。
防晏栖迟,就得从物理到心理全面戒备。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下午最后一节是大课,在教学楼的三楼。
下课铃一响,薛霜序几乎是弹射起身,抓起书包就想溜,他特意选了离晏栖迟最远的座位,就是为了避免课后碰面。
“哥!等等我!”施衔月抱着厚厚的课本追上来,小跑到他身边,“一起走啊?”
“走。”薛霜序脚步没停,眼睛快速扫过教室门口,确认没看到那抹惹眼的白色身影,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两人刚走出教室,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带着点软糯的声音:“霜序哥,衔月,等等我呀。”
薛霜序的脚步瞬间顿住,差点咬碎后槽牙。
他缓缓转过身,就看到晏栖迟背着单肩包,快步从教室里走出来。
少年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衬得皮肤白得像雪,唇色是自然的蔷薇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起来干净又无害。
唯独那双狐狸眼,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下垂,总像是含着水光,让人莫名觉得心软。
“有事?”薛霜序刻意冷着嗓子,语气里的疏离几乎要溢出来。
“也没什么事呀。”晏栖迟走到他面前,微微歪着头,看起来有些无辜,“就是正好顺路,想跟你们一起走。”
薛霜序在心里冷笑。
他住东校区,晏栖迟住西校区,八竿子打不着的顺路。
“不了,我们还有事。”薛霜序拉起施衔月的胳膊就想走。
“啊?可是……”施衔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薛霜序拖着往前走。
“等等嘛,霜序哥。”
晏栖迟快步跟上来,跟在他身侧,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就是想问问你,昨天体育课之后,你没事吧?看你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薛霜序脚步一顿。
“没事,老毛病,跑快了就喘。”他头也不回地敷衍,脚步更快了。
三人一前一后走进楼梯间。
教学楼的楼梯是老式的水泥台阶,不宽,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薛霜序刻意走在最前面,拉开距离,耳朵却警惕地听着身后的动静。
施衔月被夹在中间,看看前面快步流星的表哥,又看看身后亦步亦趋,脸上始终挂着浅笑的晏栖迟,总觉得气氛有点莫名其妙。
晏栖迟的目光一直落在薛霜序的背影上。
对方穿着黑色的高领卫衣,肩膀宽阔,后背挺得笔直,187的身高在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