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珏吃得差不多了,又夹了些新上的炒水芹给春杏。
春杏抬起头,欲言又止地看他。
常珏道:“他没为难我。我提醒他已经与你分开了,不该再来叨扰你。他便走了。”
春杏将信将疑地看了他片刻,突然道:“常大人……我们还是先分开一阵子吧。”
常珏心中一痛:“二娘子。我并非非要有个人成婚,倘若不是认得你,一个人也并无不好。”
胡凌云替妹妹解释道:“杏儿不是戏耍你,她对你是真心的。只是兰大人年轻气盛,性情阴沉,杏儿怕他迁怒于你,误你前程。”
他道:“为今之计,只能先揣着明白当糊涂,能哄一日是一日。他在这里待不久,等回了临安,日子久了,也就淡了。”
常珏转脸看向春杏:“你们当初,真的分开了吗。”
春杏眼泪一下子落下来,她抹掉了:“不敢瞒着常大人,当初我是用旁的身份与他成婚,婚后生了嫌隙,我走时他没拦我,走后不久,他便对外说我死了。这还不算分开吗?”
常珏平静道:“既然他宣称你死了,按大周律法,他便不再是你丈夫。便是天潢贵胄,也不该强迫一个女子。”
胡凌云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兰鹤林,他可以。”
春杏夜里愁得整宿没睡好,天快亮时才累得睡着,第二日难得地没去出工。
担心林娘子发现她偷懒,便想着在家做些活儿,抱着笤帚扫到门口,发现兰辞站在门口。
春杏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你见到我,就永远是这一句吗?”他走进来,将随身带的鱼干拿出来,小猫立刻从窝里窜出来:“我来喂猫。”
他似乎和小猫很亲热,小猫吃完鱼,还去舔他修长的手指。
兰辞把猫抱起来,小猫会审时度势,乖乖收着爪子和尾巴。他问:“你不是嫌养猫麻烦吗?”
养猫自然是很麻烦的,要管它吃喝拉撒,给它做窝,防止它撩看门的大黄狗被反杀。但这都不是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在连人都不值钱的循王府,猫命卑贱如草芥,随时可能被当做一个恶心人的工具杀掉。
她承受不了在有很深感情寄托后,又失去。
这些话时过境迁,也只能在春杏心里过一过,再拿出来说,只会让两个人都不快。
“可能那时候没遇上最合眼缘的,”春杏找了借口:“现在这只,一看便觉得喜欢,就养了。”
兰辞没说话。
他在想昨晚上临走前,常珏对他说的话。
“婆母磋磨,下人欺凌,平辈孤立。婚后苦楚,不过如斯。倘若没有娘家撑腰,或者夫君不够偏袒,即便夫妻感情甚笃,也是步履维艰。”
他看着春杏小心翼翼地同他保持距离,感觉喉咙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