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圈扣上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咔哒”。
锁死了。
“好了。”小玲走到她面前,歪头打量,“很适合你哦,林雅姐。黑色和深蓝色很搭。”
林雅没有回答。她抬起手,想触摸项圈,但手指在半空中停住。她不敢碰——怕一碰,就会忍不住把它扯下来。而她知道,那会触惩罚。
“对了,”小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袋子,里面装着几粒红色药片,“唐先生还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是……‘情绪稳定剂’,能帮你放松。”
林雅盯着那些药片。颜色太鲜艳,像凝固的血滴。
“我不需要。”她说。
“需要。”小玲的笑容淡了一点,“唐先生说,你需要。而且……”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那双总是天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林雅从未见过的、冰冷的锐利。
“李明警探今天早上联系我了。他说想跟我‘合作’,调查唐先生。他以为我是你忠心的助手,以为我会为了你背叛唐先生。”
林雅的心脏猛地收紧。
“你怎么回答的?”她听见自己问,声音绷得像琴弦。
“我当然答应啦。”小玲眨眨眼,笑容恢复甜美,“我说我很担心你,说我也怀疑唐先生对你做了什么,说我会帮他收集证据。他相信我,给了我一个加密通讯器,让我定期汇报。”
她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装置,在林雅眼前晃了晃,然后又收回去。
“但我一离开警局,就把它交给了唐先生。现在,技术部门正在分析它的加密方式,准备给李明送‘精心设计’的假情报。”小玲歪头,“你说,李明什么时候会现,他信任的‘小玲妹妹’,其实从始至终都是唐先生最忠诚的眼睛呢?”
空气凝固了。
林雅看着小玲那张脸——圆圆的眼睛,小巧的鼻子,总是上扬的嘴角。
一年来,这张脸对她笑,对她撒娇,帮她处理行程,在她疲惫时递来咖啡,在她受伤时焦急地呼唤医护人员。
全是假的。
每一分笑容,每一句关心,每一次“林雅姐”的呼唤——全是精心排练的表演。
“为什么?”林雅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为什么要帮他做这些?”
小玲的笑容淡去。她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里的天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机械的平静。
“因为唐先生给了我一切。”她的声音也变了,变得平稳、冷静、毫无情绪波动,“我的命是他救的,我的技能是他培养的,我的身份是他创造的。‘小玲’这个角色,从名字到性格到背景故事,全部是他设计的。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执行他的命令。”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林雅脸上。
“就像你现在存在的意义,就是取悦他。”
每个字都像冰锥,刺穿林雅最后的幻想。
她以为至少还有一个人是真实的——天真活泼的小玲,会为她担心的助手,会偷偷给她带甜点的妹妹般的女孩。
全是谎言。
“他把你训练得很好。”林雅苦涩地说。
“他也把你训练得很好。”小玲重新挂上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温度,“一年前,你是宁死不屈的女人。现在,你会跪着给他口交,会在公开场合被遥控到高潮,会戴着项圈坐在这里,等着他下一次召唤。”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注射器。
“伸手,林雅姐。该注射营养剂了。”
林雅僵硬地伸出手臂。小玲的动作专业而迅,消毒,扎针,推入药液,拔出针头,贴上止血贴——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营养剂注入血管的瞬间,林雅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疲惫感稍有缓解,但意识却变得更加清醒——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清醒地感受到脖颈上项圈的重量,清醒地明白她孤立无援。
“唐先生一小时后回来。”小玲收拾好箱子,走到门口,“在这之前,你可以休息,可以看看书——那边书架上有几本。但不要试图离开这个房间。门是生物锁,只识别唐先生、我和陈叔的虹膜。强行破坏会触警报,以及……”
她指了指林雅脖颈上的项圈。
“项圈的‘安全机制’。”
门滑开,又关闭。
小玲离开了。
房间里重归死寂。
林雅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动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皮肤因为长期穿战衣而略显苍白,指关节处有细小的疤痕,是战斗中留下的。
这双手曾经举起过卡车,曾经接住过从高楼坠落的孩子,曾经在无数危难时刻伸出援手。
现在,它们戴着无形的镣铐。
她慢慢抬起手,抚上脖颈上的项圈。
皮革冰冷,金属触点刺入皮肤。
显示屏贴着她的喉管,每一次吞咽都能感觉到它轻微震动,显示着心跳、体温、压力值等数据——这些数据实时传输到唐峰那里,让他能像观察实验室小白鼠一样观察她。
林雅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营养剂带来的暖意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灵魂的倦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