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手中那块残留着阿嬷声音的墨玉髓残片,仿佛握住最后的温暖和力量。
天牢深处,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厚重的石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有火把在甬道中投下摇曳不定、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最深处一间狭小的囚室内,谢清棠蜷缩在冰冷的稻草堆上。
曾经华美的云锦宫装早已污秽不堪,沾满了草屑和暗褐色的污迹。精心梳理的发髻散乱地披着,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和污垢彻底毁掉,露出底下青白的底色和深深的黑眼圈。指甲断裂,指尖带着凝固的血痂。
短短一日,从云端跌落泥沼,从高高在上的玲珑阁主、世家贵女沦为阶下囚,等待她的很可能是抄家灭族的结局。
这种巨大的落差和心理折磨,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
这时,囚室铁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钥匙碰撞声。
军国弊案
谢清棠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将身体蜷缩得更紧,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
是来提审的吗?还是…来送她上路的?
铁门“哐当”一声被打开。
走进来的并非凶神恶煞的狱卒,而是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萧执。
他换下了染血的蟒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更显深沉。
右手依旧包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透出血迹,被他随意地垂在身侧。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子,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两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黑衣侍卫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如同两道影子。
萧执的目光在狭小的囚室内扫过,最后落在蜷缩在角落的谢清棠身上,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谢清棠。”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冰冷得如同地底寒泉。
谢清棠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散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残留着最后一丝怨毒和不甘的眼睛。
她看着萧执,看着这个曾经她以为可以掌控、可以利用,最终却将她打入地狱的男人。
“呵…呵呵…”
她喉咙里发出沙哑难听的笑声,“六殿下…哦不,监国殿下…您…您终于…舍得来…看看我这个…阶下囚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嘲讽和恨意。
萧执面无表情,对她的讽刺置若罔闻。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本王没时间与你废话。”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军械贪腐案,证据链已全。你父谢蕴,在刑部大堂,只撑了半个时辰。”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你想试试诏狱的手段,还是想给自己,给你谢家旁支那些尚未成年的孩童,留最后一点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