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江烬璃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您…一直…”
“三天。”
萧执打断她,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高烧不退,伤口溃脓,几次濒危。”
他指了指旁边桌上堆积如小山的药碗和针灸包,“若非宫中御医用最好的伤药吊着,你这只手,还有没有,都难说。”
三天…江烬璃心头一凛。上次一天,这次三天!
她竟然昏迷这么久?看着萧执眼底的疲惫和胡茬,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他难道…守了三天?
“谢…殿下救命之恩…”这句话,她说得比上次更加艰难,也更加真心实意。
这一次,若非他当机立断,再次用那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处理,她这只手,恐怕真要被截掉!彻底毁了!
萧执依旧没有回应这句感谢。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只被血色“琥珀”包裹的手指上,眼神深邃难明,似乎想穿透那层凝固的漆药混合体,看清下面的状况。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雄精漆遇热变色,确有奇效。然其性燥烈,混以滚油烈火灼伤,又覆以金疮药…三者相激,药性剧变。此痂…已成奇毒与生机的混合之物。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江烬璃:“你研制温变漆,是为防伪?”
匠魂归处,密档藏锋
江烬璃没想到他突然问起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是。‘漆瓷’之害,根源在于伪劣难辨。若有漆器能随温变色,真伪优劣,一目了然,可绝此患。”
萧执沉默了片刻,眼中似有微光掠过,最终只是淡淡道:“想法不错。但命更重要。好生养着。”说完,便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殿下!”
江烬璃下意识地叫住他。看着他停下的背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日…殿下为何…去而复返?”
她指的是工坊出事时,他及时出现。
萧执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他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情绪:“正巧在附近。”
留下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便大步走出去,再未停留。
房间内恢复了寂静。
江烬璃看着自己被包裹得如同怪物般的手指,感受着那沉重而灼热的钝痛,心中五味杂陈。
两次救命之恩,两次酷刑般的救治…她与这位六皇子之间的纠葛,似乎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难以厘清。
接下来的日子,江烬璃只能被困在床上养伤。
烫伤的部位在御医良药的调理下恢复得较快,新皮渐生,痒痛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