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绝!没绝啊——!”
“金脉漆魂…江家的血脉…没绝!”
盲眼阿嬷那嘶哑凄厉的声音,如同带着倒钩的冰锥,狠狠凿进江烬璃混乱而冰冷的脑海。江家?血脉?金脉漆魂?
江枫!她那个因卷入“匠籍弊案”而被问斩,最终连累她全家沦为罪奴的父亲!
这个陌生的盲眼老妇,怎么会知道?
又怎么会对着她这只被视为“怪物烙印”的六指左手,喊出这样的话?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想要追问,喉咙却像是被冰冷的泥块堵住。
“轰隆——!”
库房深处再次传来令人心胆俱裂的崩塌声!更远处的另一面墙在泥水的持续浸泡和冲击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向内倾倒!
脆弱的三角空间剧烈摇晃,一个沉重的空漆桶被浪头打翻,直直朝着江烬璃砸落下来!
“小心!”盲眼阿嬷的反应快得惊人,枯瘦的手臂爆发出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力量,猛地将江烬璃往旁边一拽!
“哐当!”沉重的空桶擦着江烬璃的脊背砸在旁边的桶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泥水溅了她们满头满脸。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贴近!库房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沉没的棺材,每一次崩塌都在加速它的毁灭!
“门!砸门!一起砸!”江烬璃嘶声吼道,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疑问和震惊。她挣扎着抓起身边一根漂浮的木棍,踉跄着扑向那扇被从外面死死封堵的厚重库门。
阿嬷没有言语,摸索着也抓起一根断木,跟着她一起,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砸向那扇象征着绝望的门板!
“咚!咚!咚!”
“开门!放我们出去!”
“王疤脸!开门啊!要塌了!”
绝望的砸门声和嘶喊声在风雨和崩塌的轰鸣中显得如此微弱。
或许是她们疯狂的砸门声,或许是库房持续的、越来越恐怖的崩塌声终于引起了外面监工的恐慌。
就在她们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库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铁链被粗暴扯动的哗啦声。
“妈的!里面还没死绝吗?吵死了!”王疤脸气急败坏的吼声穿透门板,“把门弄开条缝!看看里面的漆怎么样了!要是‘朱砂泪’毁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沉重的木桩被挪开,粗大的铁链被解开。库门被拉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冰冷的狂风裹挟着雨水瞬间灌了进来。
“快!快出去!”江烬璃心头一松,几乎是本能地推了一把身旁的阿嬷,让她先从缝隙钻出去。
阿嬷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灰白的眼珠似乎朝江烬璃的方向“看”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