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让萧执的额角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透鬓角。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他紧握着那块滚烫的、还带着火焰余温的金属残片,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白玉地面上,溅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他猛地转过身,无视自己鲜血淋漓、惨不忍睹的手,将那带着残破血书和无数血指印的金属残片高高举起!
他的目光如同燃烧的寒冰,扫过混乱的人群,扫过惊恐的王德全,扫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谢清棠,最终落在那些惊魂未定、正欲扑杀江烬璃的侍卫身上,声音嘶哑却带着雷霆般的威压:
“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琅琊坊三百匠奴的万言血书!是他们泣血叩问匠籍之殇的凭证!”
“江烬璃献上的,是承载着匠人血泪与祈愿的赤诚之心!而非行刺的凶器!”
“这爆炸…”萧执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猛地射向面无人色的谢清棠:
“是有人蓄意为之,栽赃陷害,意图谋害忠良,更欲惊扰圣驾!其心可诛!”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字字如刀,句句泣血!
那只高举的、血肉模糊却烙印着日月痕的手,和他手中那染血的、残破却带着无数血指印的铁证!
震撼!无与伦比的震撼!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皇子之尊,竟为救一个罪奴匠女,不惜以身犯险,徒手探入火海,落得如此重伤?
只为取出那证明她清白的血书残片?这…这简直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江烬璃倒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个在浓烟和火光背景中,高举血书残片、手掌焦黑流血却如同战神般挺立的身影。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模糊她的视线。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又酸又胀,痛得无法呼吸。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那只手…那烙印的日月痕…
王德全张着嘴,指着萧执,又指着江烬璃,手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谢清棠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她精心策划的最后杀招,竟被萧执以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方式,生生撕碎!
然而,就在这气氛凝重、所有人都被萧执的举动和那血书残片震慑住的关键时刻——
异变又起!
那爆炸中心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焰和弥漫的浓烟之中,被烧灼的、混杂着血书残片灰烬、墨玉髓粉末、各种漆料残骸以及炸药残留物的烟雾,在空气的流动下,竟诡异地没有立刻消散。
反而在萧执高举血书残片的位置附近,缓缓地、盘旋着凝聚起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盘旋的、带着焦糊和血腥气息的浓烟之中,一些尚未燃尽的、极其细微的暗红色颗粒:那是江烬璃调制“曜日熔金漆”时融入的、属于她的鲜血凝成的特殊微粒。
在高温余烬和复杂成分的作用下,竟如同被无形的笔牵引着,在灰黑色的烟雾背景上,缓缓勾勒出几个扭曲却清晰无比的血红色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