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的山石、泥浆、断裂的梁木如同黑色的洪流,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泥水如同决堤般狂涌而入,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晚了!就差一点!
江烬璃看着那片被泥石流瞬间吞没的区域,那里原本还有几桶普通的生漆,此刻已消失无踪,只剩下翻滚的泥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如果她再慢一步,或者刚才有丝毫犹豫……
她不敢想下去。冰冷的泥水已经漫到胸口,死亡的窒息感从未如此清晰。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透支的身体和沉重的泥浆让她动弹不得。
完了吗?终究还是……逃不过吗?
意识开始模糊,冰冷的泥水似乎带着某种粘稠的魔力,要将她拖入黑暗。
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的瞬间,库房角落里,一个一直蜷缩在阴影中的、毫不起眼的佝偻身影,微微动了动
六指罪痕
就在最后一点清明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一股大力猛地抓住她的后衣领!
粗糙的手指如同铁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狠狠地将她从几乎没顶的泥浆中向上提起!
“呃…咳咳!”江烬璃猝不及防,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泥水呛入气管,剧烈的咳嗽撕扯着她疼痛的肺部。
她本能地挣扎,双脚在泥水中乱蹬。
“别动!”一个极其嘶哑、苍老,如同砂纸摩擦朽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久远的、沉淀的威严。
盲眼的阿嬷!?
浑浊的泥水顺着江烬璃的脸颊和头发往下淌,模糊她的视线。
但她能感觉到那双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正拖拽着她,以一种与其年龄和失明状态完全不符的敏捷和坚定,朝着库房一个相对干燥、堆放着大量空漆桶的角落挪动。
阿嬷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双灰白的眼睛能穿透黑暗,准确地避开脚下翻滚的泥浆和漂浮的杂物。
她将江烬璃推到一堆倒扣的空漆桶形成的狭窄三角空间里,自己也迅速挤进来。这里地势稍高,暂时避开汹涌上涨的泥水。
“呼…呼……”江烬璃剧烈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刺骨的寒冷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向身旁的阿嬷。
阿嬷背靠着冰冷的漆桶壁,同样浑身湿透,白发紧贴在布满皱纹的额头上。
“谢…谢谢阿嬷…”江烬璃声音嘶哑。
阿嬷没有回应,仿佛没听见。
她搭在江烬璃手臂上的手指却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极其仔细地感受着什么。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