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璃读懂了那口型。——“一起死吧!”一股冰冷的战栗,蛇一般缠绕上江烬璃的脊椎。
朱清宛……好狠的毒计!
水榭下蛊是明枪,城外煽动匠籍兵变是暗箭!
无论哪一处得手,都是泼天的大祸!
朱家,这是要拉着整个京城、拉着所有匠人……给他们陪葬!
“掌柜的!怎么办啊!城里……城里好多百姓都吓坏了!”小满还在哭喊,扯着她的袖子。
江烬璃猛地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混乱和惊悸。
萧执倒下前那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这次……换你……疼我……”他若没倒下,定不会不管!
眼前闪过水榭中他饮下毒酒时的深情与赴死的决绝,银盏里那刺目的日月血纹……
城外,是和她父亲、和盲眼阿嬷、和无数金漆阁工匠流着同样血脉的匠籍兄弟!他们被逼到了绝路!
不能乱!她不能乱!
“小满!”江烬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立刻去工部匠作司,找张主事!告诉他,以金漆阁江烬璃的名义,立刻调集所有库存的生漆!朱砂、桐油、明胶!有多少要多少!全部送到朱雀门!”
“朱雀门?”小满茫然地睁大眼睛。
“对!朱雀门!”江烬璃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再派人,去城西‘万卷斋’,寻最好的生宣!要最大最韧的!有多少卷,买多少卷!同样,送朱雀门!”
“啊?生宣?掌柜的您要写字?”小满完全懵了。
“不是写字!”江烬璃的目光投向水榭之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看到了那即将被血与火点燃的城门。
“是写血!写万名匠奴的冤!写这吃人的世道!”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快去!”
小满被她眼中的光芒震慑,一个激灵,连滚爬爬地冲出去。
江烬璃最后看了一眼萧执被抬走的方向,那抹玄色身影已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猛地转身,不再犹豫,提起染血的裙裾,朝着与萧执相反的方向——那即将成为风暴中心的朱雀门,发足狂奔!
冷风如刀,刮过她苍白的面颊。
水榭的血腥,朱清宛的狞笑,萧执嘴角的弧度……在脑海中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