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看着林若梦那双和林若音极其神似,此刻充满天真无邪的眉眼,想到林若音总是蒙着一层阴霾的眼眸。
“姐夫?”
“你什么时候回自己学校?”
“……很快!”
陆延拧眉:“回学校了给打个视频,我再决定要不要跟你姐说。”
“哎呀你怎么这样,你刚刚都答应我不说了。”林若梦决定还是少跟陆延说话,一边倒退着蹦跶,一边说:“我不跟你说,反正你不能告诉我姐,我走了,拜拜拜拜。”
陆延没再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林若梦的身影消失在熙攘的街头。
接下来的两天,陆延彻底无心公事。他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对着窗外的大海,思考了很久很久。直到助理的电话来了——
“陆总,都调查清楚了。这几个月来,陆氏获得的三笔关键融资,背后真正的推荐方和信用背书,都来自墨核。几家债权人的态度之所以在短期内集体转向,接受债务重组方案,也是因为收到了墨核关联基金的斡旋。至于‘音生’工作室能拿到巴黎国际珠宝展的直通名额,是法国工艺美术协会的几位资深委员联名推荐担保的结果。我们查了那几位委员近期的日程和联络记录,他们都曾与墨核科技的周徽先生有过会面。”
陆延沉默地听着。
助理顿了顿,继续汇报:“还有,原本对我们技术封锁的关键设备供应商突然松口,同意以成本价提供升级部件,也是周徽先生以第三方投资机构的身份,收购了那家供应商的部分股权后促成的。”
陆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仿佛被什么东西托着,缓慢地浮起一种了然的空茫。
是他太自负了,以为这些全是从天而降的幸运和巧合。
“我知道了。”陆延的声音有些干涩,“不用再深入追查了,到此为止。”
挂断电话,陆延停顿了一会,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间晃动。他没有喝,只是端着杯子,重新走回窗边。
阳光洒在海面反射的光,晃了陆延一眼。
他闭眼避开,脑海中闪过一瞬带着相似光泽的物品。
月光石项链。
他曾经怀疑那是徐加送的,为此妒火中烧。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
一条并不昂贵、甚至有些旧了的项链,却能让冷静自持的林若音方寸大乱,急到几乎要哭出来。那只可能是徐加送的。
是她偷偷保留的、与那个消失了的人之间,唯一的联系。所以看到它和赠与人一起消失的时候,她才会控制不住自己。
威士忌杯壁上的水珠滑落,浸湿了陆延的指尖,使他感到一阵冰凉。
而徐加,他在背后默默做一切,很显然,他心里也一直有林若音。
……
陆延仰头,将杯中冰凉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该回去了。
回到上海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陆延回到家,发现林若音不在,转而去了她工作室所在的那栋旧式小楼。
楼下的路灯亮着暖黄,楼上工作室的窗户里也透出光线。陆延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窗,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