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被重锤击中,好半天才能够发出声音:“什么?”
“我累了,不想再继续了。”
血液稍微回流,带来一丝冰凉的刺痛。
徐加顺着她刚才视线掠过的方向看去,画架上,那幅精雕细琢却空洞乏味的画还未干透。
“因为这个?你不喜欢我画这些,我知道。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找到办法平衡。”
“不。”林若音看着徐加茫然又迷失的表情,摇了摇头,“是我发现了,你们都说的对。我为了跟你在一起,确实牺牲了很多。一开始我觉得这是爱情,后来我发现我完全是在没苦硬吃。”
他彻底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苍白得吓人。
林若音像是没看到,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甚至带着点厌倦的口吻说下去:“我爸一开始就是对的,门当户对很重要。”
“我玩够了,也累了,我要继续随心所欲,过想买就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生活了。你也回到你原本的世界去吧。”她甚至轻轻耸了耸肩,脸上努力扯出一抹试图显得轻松无比的笑容。
“别说了。”徐加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颤抖和固执的拒绝,“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气我画那些东西……别说这些违心的话,若音,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林若音看着他眼中那份坚信,心口像被狠狠拧了一把。她用力掐住掌心,用疼痛维持住声音的平稳和脸上的冷漠。
“徐加,”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决绝,“拜托你,醒一醒,不要再活在你自己的幻想里了。我说的是真的。”
徐加偏过头,声音僵硬:“我当你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林若音看着他固执的侧脸,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她不能再说下去了。再多待一秒,看着他因为自己的话而苍白破碎又坚持的样子,她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她瞬间夺眶而出的泪水。
门内,徐加依旧站在原地,面对着那扇紧闭的门。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画架上那幅“始作俑者”。
难道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坚持理想而获得成功的事吗?
一定有办法。
徐加慢慢地蹲下身,皱起眉头,忍住此刻欲裂的头痛,告诉自己,一定有办法的。
那场短暂而决绝的谈话后,林若音像是从徐加的世界里彻底蒸发。
最初的几天,徐加如同行尸走肉。他机械地去上课,却听不进任何声音;他坐在图书馆,对着摊开的书页能发呆一整个下午;他走到湖边,调色盘上的颜料干涸了也无心调和。
空气里无处不在的空洞感几乎要将他吞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但徐加没有放任自己沉溺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