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北方不仅人身量骨架大,连马匹也生的高大健壮。踩着仆人提前搭好的步梯,只是这步梯上有些湿润,她小心翼翼地提着繁重的裙摆,生怕从上面摔下来。
千防万防,还是踩到了裙裾,脚下一呲溜。
吾命危矣!
她惊呼出声,但还是试图用手去抓住马车上垂下来的幡。
只是距离实在过远,只堪堪抓了半截儿。
正当她以为自己必定会摔个四脚朝天、颜面扫地时,背后却迟迟未传来痛感。
一秒,两秒,像是过了许久。
她颤悠悠睁开眼,入目便是仰角四十五度才能看到的雪后晴天。什么鬼,没摔成还是已经摔坏脑子了,都白屏了。
“站稳了。”
耳后,声音低沉清冷,如玉石坠地般,直直闯入耳膜。
郁枳一激灵,低头瞧见一双手扶在腰侧,这才发现,自己正仰倚在一个带着雪松气息的怀抱中。
靠得实在过近,令她觉得身后那清浅呼吸,都尽数扑到她的耳垂之上,瞬间酥麻。
她浑身一僵,猛地站直身,却又因为动作太着急,又往下坠去。
这下径直被一双大手握住肩膀,环住腰肢,轻轻往上一提,她便被稳稳当当地送到了马车之上。
随即那双手,便迅速抽离。
她转身站定,好奇地往前看去。
便见一男子长身玉立,此刻正微抬头看着自己。
肤色偏白,眉眼修长疏朗,瞳孔如琥珀般流光溢彩,五官立体深邃,薄唇微抿而眉心微皱,给这张摄人心魄的俊脸平添几丝冷意。
一身金绣鹤纹白衣,腰间青玉环佩,墨色大氅下身形挺拔,犹如谪仙落入凡尘,眼角微微上扬,一双眸子正淡淡瞧着郁枳。
“大人。”
“大公子”
一旁的暗卫,侍从侍女们,纷纷低下头去,忙朝这男子行礼。
郁枳闻言,心里一惊。竟然这么快就见到男主了!
她手忙脚乱,忙朝男人做了个不太标准的福礼。“兄长万安。”声线还有些发虚。
怀岁聿未做反应,看向郁枳,神色淡然,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片刻后,他薄唇轻启。
“进马车内坐好。”
言罢,又不咸不淡地收回了视线,利落地转身朝后面的马车走去。
看着男人冷冰冰的身影,郁枳撇了撇嘴,如此有温度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竟然像个机器人似的。
马车在直道上畅通无阻地行驶,车内载有暖炉,因而温度适宜。
“小枳,到了地儿你便尽管去玩儿自己喜欢的,若有人搭讪,不想理会便不必搭理,若是有人欺负你,我便来替你做主。”
怀夫人亲切地拉着郁枳的手,细致叮咛着,像是对待自己亲生女儿般体贴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