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却有千斤重,竟然让怀岁聿觉得,呼吸有些沉重。这,是何意?他实在想不通,说是侍疾,这方式倒更像是在与怀府辞别。
确然,明家与她血脉相连,但怀府亦是将她当做亲生子。他,也将她视作……妹妹。
或许是他心里想太多了,几月之前,母亲不还说着要为小姑娘筹备及笄之礼?
只是那明府也是豺狼虎豹,她这般莽撞地不带上绿卿,说不定又会遭人欺负。
想到此处,怀岁聿只觉得,连日来查案的疲倦如浪潮般袭来。一时之间,胸中郁气难散。他叹了口气,随后,抬眼望向绿卿,道:
“你且前去南州,暗中保护着她。若有事,及时传信于我。”
……
明府
郁枳辞别怀府,唯带上自己的小猫香乐同桑桑,随明茹启程前往南州。她将吴嬷嬷留在姜木斋之中,操办主持斋内诸多事宜。
南州同江州全然风光不同,四处皆是水域与低矮青山,各式舟船摆渡其间,晨间水雾缭绕,水天一色。
甫一进城,便能瞧见诸多明艳女娘,与江州女子尚双襟裙裾不同,南州女娘皆着五颜六色的菱纱襦裙,显得颇为快意靓丽。
南方六月气候更为湿热,郁枳初来乍到,身上还穿着适应江州气候的裙裾,额头间不免泛起层层薄汗。就连窝在她怀中的香乐,此刻也被热得吐舌。
桑桑将马车四周的窗子都半推开,又卖力地为郁枳打着团扇。
幸好明府便位于城中心,两辆马车在大道上行了约莫一刻钟,便抵达了府邸。
一行人候在府门前,脸上神色各异,最正中间赫然站着一衣着华贵,被两个侍女搀扶着的老太太,眉间褶皱,却透出心情不佳。
灵安搀着明茹,先一步下了马车。
瞧见府前如此阵仗,明茹心中暗暗冷嗤。祖母拉着这二房,倒是勤于做戏。
站在侧前方的紫衣妇人,眼尖瞧着明茹下马车,脸上露出些谄媚的笑意来,忙凑上前去,尖细着嗓音,亲切地道:
“哎呦,茹娘,你可算回来了!怎么走也不留个信儿?我也能替你先掌管些府中中馈,这交给吴媪打理你也放心?”
明茹却冷着脸,眼风也不曾分一两毫给这位二叔母。
“我如何打理府中之事,无需二叔母操心。”
话音落地,她径直绕开那脸色剧变的妇人,走向被搀扶着的老太太身旁,微微施礼。
“祖母。”
那明老太太脖颈硬抻着,看也不看明茹一眼,面色显得越发不耐烦,此刻态度,面前倒不像是她嫡亲孙女,反倒像来她家夺财的外人。
明茹也并不在意祖母的冷淡,她早已经习惯了。祖母向来偏心二叔,又重男轻女。因而无论是自己,还是二房所生的女儿明蕙,心中都不甚喜欢。自从二房手中夺回中馈权,祖母便更加不待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