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笄素襦,是为初加,将由着侯夫人亲自为您戴上,此后,还有二加宝钗曲裾、三加金冠礼服,三加三拜,方为礼成。”
女先生不断从托盘内拿出配饰,在郁枳发间摩挲盘动。
手上动作不停,嘴里也细致讲解着。
郁枳屏神静气,心中认真记着这些规矩。
想着香乐和外祖母正在小院中等着自己,仿佛现下也不是那般难熬。
岁寒苑内,一卷卷染着血的纱布,和透着血色的水被侍从端出来。
墨白满脸愁容,瞧着医师为公子上药。
原本只是些略微骇人皮肉伤,这下倒好,公子连夜批阅公文,硬生生将伤势加重了不少。
他有些不满地道:
“公子此般不爱惜自己身体,夫人瞧见了怕是又要伤心落泪。”
“此事勿需母亲知晓,你且管住自己的嘴。”
怀岁聿面色淡然,端坐着,等医师为自己包扎。
然而额间已然沁出一层薄汗。
墨白撇撇嘴,心里有有些想法,便突然扭转话题,悠悠道:
“昨日那楚小公子受了惊,也未受什么外伤,小姐眼里瞧着那小郎君,可担心得紧。”
他偷瞥了眼自家公子,果然瞧见他眉头微蹙,随即又猛地凑近,道:
“公子,您说,这楚小郎君是否对着咱们小姐有意?也不知晓咱们小姐是如何作想的,但属下瞧着……”
“暗卫当得久了,想转行做媒婆?”
男人冷哼一声,正由着医师包扎的手臂微微用力,渗出些血来,惊得老医师惊呼出声。
墨白尴尬地摸了摸鼻头,连连赔笑,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往后退了几步。
心中却腹诽:公子,再矜持下去,就只能眼红那楚小郎君抱得美人归咯!
只是他这般想着,怀岁聿却突然起身。
“小姐现下在何处?”
墨白大喜过望,怎么着,他家公子这下是觉悟了?
……
“先生,先歇息片刻罢。”
门外,忽而传来一阵清润低沉之音。
女先生见着门口静立之人,面上露出些惊喜来。
“大公子怎的来了?”
怀岁聿一双眼眸,绕过眼前人,目光落到了一旁跪坐的小女娘。
瞧见她瞬间吐了口气,原本挺直的腰即刻软榻了下去,他眼底不由得划过几丝笑意。
“天气燥热,母亲特备了花茶,请先生一用。”
男人面不改色,语气恭敬有礼。
只是他身后正端着茶盏的墨白,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
“真当是费心了!既如此,那便歇息歇息吧。”
女先生笑意难掩,暗道这怀家不愧为书香门第、名门世家,不拘泥于小节,却在礼仪细节上面面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