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担心自己是否会成为他的软肋他的累赘。
不去担心自己是否能成为与他相互扶持恩爱一生的权臣夫人。
不去担心……
可需得去担心的,真的有好多好多啊。
女娘就这般静悄悄地看着他,眼中光彩明明灭灭。
像是隔着团他看不清的雾,像是充斥淡淡忧伤又夹杂着些想要冲破一切的渴望。
只是看得太久,最后,那双虚弱的眼眸忽而盍上,也掩去了那些复杂的光。
怀岁聿只听见,从那淡色唇瓣中溢出来一句,似有似无的:
“真的好累啊。”
男人未动半分,只一只手静静扶着女娘纤细的脖颈,一双眼眸温柔地瞧着那已然盍上的眉眼。
只是良久,像是一朵花瓣轻柔地吻上一片白雪,一声从远山之端飘来的轻叹。
似是无奈,又似是怜惜。
他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又将女娘轻柔地放在软枕之上。
将被褥细致地环绕住那纤弱的身躯,随即才起身,又看了一会儿乖乖安睡着的女娘,才有些依恋不舍地转身离开。
只是走出这片温软之地,重新面向屋外湿冷气息时,男人眸若寒冰。周身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冷意。
总该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状告
连绵的几场大雨过后,又淅淅沥沥地下过几阵牛毛细雨,历来炎热难耐的夏中之日,今年倒被这莫名其妙的雨水冲刷去了几分。
现下,仿佛炽热如初的烈日爬上半空,傲慢地巡视自己的领地,却被这湿润空气熏蒸住,一时之间难以发散许多热气。
人们得了凉爽,街道之上也越发喧哗繁闹起来,小厮商贩纷纷开门营业,然而那风雨无阻热情迎客的食肆新起之秀,姜木斋,却一反常态地闭门了。
唤住从侧门出来的小厮一问,这些焦急等待着的忠实食客,才知晓着斋主人今儿居然在郡衙之中,状告自己的祖家。
众人诧异万分,只哄哄闹闹着扯着那小厮追问,知晓一番事由后,热心肠的或原本就十分喜欢着斋主一家的老食客,皆一拍而合,撸起袖子便要同去那郡衙之外为郁娘子助气撑腰。
甫一靠近那提审辩冤的公堂,众人被冷肃着脸的衙役挡在外面,却瞧见和听见堂中那半跪着的妇人声嘶力竭为自己辩护。
“大人,民妇冤枉啊!请大人明鉴,明明是这小贱……小娘子无中生有,我只是代婆母和夫君,前去探望弟媳……”
一旁亦半跪着,身姿纤弱却不卑不亢的女娘,忽而嗤笑一声,冷冷道:
“众目睽睽,彩衣巷邻里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如何抵赖?”
“她本就多病,只是恰好发作了,怎的还能怪在我头上?!”
“若非你在我外祖母跟前犬吠,说出那些污言秽语,我外祖母怎会郁气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