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煦仍旧一脸笑意,圣上面色有些难看,撇开了视线不忍心看大人一般。
嘉宁公主却敛着笑,瞥着大人的反应。忽而,她眼底笑意灿然,漫不经心道:
“算算日子,她今日,也当已然和那西侯小世子,签订好婚书了。”
她话语一出,青玄脑中都在嗡鸣。
他自是不敢相信的,只当明煦大人是在无中生有,可瞧着圣上亦一言不发,那应当是八九不离十了。
青玄不由得心中一紧,去寻大人的脸。
他面色平静,却又平静到有几分可怖。
是如同死一般的沉寂。
又像是平静湖面下正酝酿着喧天浪啸。
苍白的面色,又黯淡几分。
眼底的眸光,仿若即刻就要碎开来一般。
眉眼间的郁色,从未有如此一般浓郁过。
明煦大人仍旧笑意盈盈,像是为逗大人开怀一般,不停地在说话,圣上同嘉宁公主也时不时地附和两句。
只是,热闹是他们的。
大人却与外界,隔着一堵厚厚的墙。
“圣上,公主,大人,咱们大人如今不能久坐,还需得静养。”
青玄生平第一次,如此大胆地催客。
所有人似乎都感知到了,屋中气氛极为压抑。
离去之前,大人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眼窗外。
忽而开口,声色有些飘渺,道:
“院外飘雨,院中湿滑,便替我,送圣上他们出府去罢。”
青玄眼底一滞,顺着半敞的轩窗往外看。
天色正晴好着,万里无云。
隐约还能瞧见几丝金光,破开天际。
青玄领命。
将那扇门彻底盍上时,他忍不住叹出一口气来。
只是,他万万未想到。
一刻钟后,等他再推开这扇门时,却未寻不到大人半分踪迹。
起初,他只是以为大人应当是出门透气去了。
可直到他熬完药回来,又将着偌大的大理卿府寻了个底朝天,仍未瞧见他半分人影。
忽而发觉后院马厩之中的青云亦不见踪迹,他方才面色一变,心中难以置信地猜想:
大人难不成,是去西郡寻郁娘子了?
他之猜想,在三日后,于西郡与青州交界驿站之中,确然被证实了。
彼时他领着五六个暗卫,自盛京一路西北而上,顺着马蹄疾驰之印迹,或途径百姓所见追寻,却始终未寻到大人踪迹。
一路又遭逢晴天烈日或风雨大作,总而他们几个年轻力壮的暗侍都觉得筋疲力尽。
第三日夜,他们入了西郡地界。
可天色太晚,城门已闭,若无官令,子不可私自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