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这么怕我么?”谢临渊挑眉笑了声,他起身绕过长桌走到她面前,斜斜倚着桌沿,姿态从容而放松。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而女子一身丧服白纱,白纱之下,那截手腕凝脂风流,影影绰绰地透出旖旎风光。
还有那雪白之上的刺目鲜红。
幽香混着血腥味,更重了。
他的目光一点点地沉了下来。
“深夜来所为何事?嫂嫂请说。”
谢临渊说的分外客气,似乎是当真把她当嫂嫂。
只是他虽然喊了嫂嫂,但那拖长的语调和嘲讽的笑却像是扎人的刺。
姿态也是居高临下,他斜倚桌沿抱臂看她,那目光透着玩味,眼底还有深深的厌恶和傲慢。
就好像在看一件很脏的东西。
苏暮盈垂下眼睫,长睫轻振如蝶,她款款欠身行礼,语调也是轻轻柔柔的,还不自知地带着娇软的媚意。
似是天生,让人看着便生出怜惜。
“盈儿走投无路,还望公子垂怜。”
她如此说。
话落,两人之间沉寂许久,春夜晚风透进,琉璃灯盏灯火摇曳。
谢临渊看了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略略弯下腰,薄唇轻启,几个字从舌尖滚过,话声里似乎带着缱绻的笑意。
“盈儿,盈儿……”
“走投无路,垂怜……”
“可是,你是我的嫂嫂啊。”
“嫂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话落,他彻底收起了这副放浪形骸的姿势,眼底笑意敛起,话语里的最后一点笑声也消弭之时,周身起了刻骨寒意。
那一身的压迫感简直要把她彻底吞噬。
苏暮盈强撑着不往后退,即便手背的血痕被抓得越来越深,已渐渐染红那层白纱。
“嫂嫂如今是在做什么?爬我的床,求欢?”
“我哥的灵堂还在那,嫂嫂做这事,合乎礼法么?”
“嫂嫂还记得他死的时候的样子吗,他浑身都是伤,胸口亦被插了一剑……”
“背部那些伤,是替你挡的吧?”
“死的可真惨啊,也真不值。”
“我哥才死两天,嫂嫂便这么迫不及待地爬我的床……垂怜……”
“看来,我哥死的着实冤。”
谢临渊每说一句,苏暮盈手背的血痕便越重一分。
但她还是没有后退。
苏暮盈长长的眼睫垂着,一小圈阴影投下,带着微弱的颤意。
她还是说:“望公子垂怜。”
仿佛对谢临渊方才的那番话不为所动。
谢临渊直起身子。
他身量高大,身形高劲,宽肩窄腰,他虽相貌俊美昳丽,但却锋利更甚,身上那种凸显的力量感的确是不同于文官,气势凌人。
苏暮盈在他身前,被他身影完全笼罩着,便像极了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
只有被拆吃入腹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