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邪念又起。
他偏偏想折断去。
他偏偏要折断。
念头一闪而过,一瞬又消散。
消失得干干净净。
谢临渊放开了她。
他微微眯起眼,那双桃花眼似乎含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趣。”
他勾唇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在阴影之下,透着一种瘆人的诡异。
“兄长临终前嘱咐我,命我将你娶进门,嫂嫂还是心太急了啊……”
谢临渊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弓着背,那唇附在少女耳垂之处,靡艳鲜红,似有若无地掠过少女耳垂,不一会,鲜红便也沾染在了少女耳垂之上。
“我会遵循兄长遗言娶你,但只是妾。”
“这是你自找的。”
“以后你便乖乖受着。”
“直到你将这条人命还清的一天。”
苏暮盈泪如雨下,大颗大颗的眼泪自她泛红眼尾滚落,扑簌簌砸下。
谢临渊忽觉心烦意乱,他死死盯着她盈满泪雾的眼睛,说了一个字:
“滚。”
——
苏暮盈的确不知道,不知道谢临安会命谢临渊娶她。
她之所以今日会去寻谢临渊自荐枕席,不过是因为她知道,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谢临安死了,为了救她死了,他是谢氏嫡长子,谢氏家主,朝廷重臣,她不过是一命如草芥的低贱女子,不管他之前多么看重她,在他死后,她必定没有活路。
被配冥婚,乱棍打死,这就是她的宿命。
但苏暮盈不想死,她想活。
所以,她不得不自荐枕席,攀权求生。
即便这个人是修罗,是恶鬼,她也得去找他。
她丢弃了所有的羞耻心去找他,却不曾想,在谢临安临终闭眼时,却为她想好了退路。
只是……
苏暮盈捡起那被谢临渊揉碎一地的羞耻心,出了谢临渊书房,不知不觉却走到了灵堂外面。
有人在守灵,有人在哭丧,白幡白布被风吹得飘荡起来,纸钱也是随风而散,在庭院里飘散。
苏暮盈眼角滑落一行泪时,一张被烧了一半的纸钱落在她肩膀。
她泪盈于睫,站在暗处,缓缓抬眼看着灵堂里的棺材,牌位时,谢临安死前的模样猛地闪过她眼前。
还有谢临渊那双冷寒如刃,活活要把她刺穿的眼睛。
临安,这条路倘若通向的是地狱呢。
你们兄弟情深,谢临渊他恨极了我。
但苏暮盈已别无选择。
她并未去祭奠谢临安,遥遥看了眼,便回了屋。
她不能被他看到。
——
苏暮盈回屋后,便拿起绣团,借着烛火的光亮开始刺绣。
她得尽快把这批绣好,让小蓉拿去外面卖,多攒点银钱。
只是绣着绣着,一身鲜血的谢临安的和谢临渊那双眼睛一直不停地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