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一事,我亦痛不欲生,他待盈儿极好,我一直念着他对我的恩情,今日夫人大恩大德我亦铭记于心,为谢家诞下子嗣后,我自会离去,永生永世都不会出现在谢家人面前。”
她如此说,谢母倒是有些意外,正了正身体,问道:“这些荣华富贵你可舍得?”
谢氏对她而言,怕是她这辈子再也攀不上的荣华。
她当初拿着那纸婚约来此,不也是为了这荣华富贵么?
“临安如此待我,我岂能再贪图荣华富贵,有个庇护之所,盈儿已心满意足。”她直起身子,乌发垂落如云,更显她薄薄脊背一片,纤薄而挺直。
苏暮盈说的这些皆是实话,她一介孤女,如今乱世,一直求的不过是庇护之所。
她得活下去。
至于银钱,她会刺绣,也会写字画画,她可以慢慢攒,不必受嗟来之食。
且,她也并不贪图享乐。
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好。”苏暮盈应了,她倒省得多费口舌,想来她一介孤女,无依无靠,也不敢耍什么花招。
只是谢母又道:“另外,这件事,不要让临渊知晓,免得横生事端。”
她害死她一个儿子,本是留她不得,碍于临安遗言,如今这般,已是莫大仁慈了,她绝不能让她再祸害临渊。
这事,临渊不知晓为好。
苏暮盈自然答应了。
谢临渊知不知晓此事无关紧要。
谢母今日对她说了这番话,想来是谢临渊未曾将昨日之事告知谢母。
这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是还没来得及说,还是他想日后借此事来威胁她,拿捏她?
苏暮盈不得不这样想。
她绝不会愚蠢地以为谢临渊对她有了怜惜。
昨日他看她的眼神,折辱的动作,说的那些话……
他说,乖乖受着……
受着……
他会怎么折磨她……
走出春晖堂时,明明是春日暖阳落在身上,但一想及谢临渊,她便觉得浑身恶寒,腿软发抖。
但的确……若她想活,她的确只能受着,受到她能离开的一天。
在与他成婚以后,她必须尽快生下孩子,离开这里。
只是,谢临渊如此厌恶她,定不会碰她。
昨日她豁出去做了那等之事,他也没有碰她,一身冷意让人战栗。
她该如何……
她该如何?
苏暮盈思量着这些事,魂不守舍地走出了春晖堂时,瞥见了长廊处挂着的白幡一角。
临安……
临安……
多日里刻意避免的悲痛忽然袭来,女子双眸登时泪雾氤氲,似春雨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