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方才一事,苏暮盈不得不把下药的事提上日程了。
苏暮盈从书房离开,浑身不停地哆嗦着,脸色苍白,嘴唇确实透着血般的红,反倒交织出了一种浓烈的艳丽。
谢临渊站在窗边,目光一直盯着仓皇失措的少女,直到她的身影隐入夜色,消失不见。
细雨又起,夜晚的水雾蔓延到了室内,血腥气混在水汽里,越发重了起来。
谢临渊转身,走向了那一滩血迹。
他看着那滩混了他和她血的血迹,眼前不断地交错出现着一些画面。
廊庑下捧着花的少女,他倒在血泊里的兄长,灵堂里少女笼着月色的身体,荷包,还有,她染满了鲜血的手。
谢临渊蹲下身,伸出早已被碎瓷片扎得鲜血淋漓的手,缓缓抚摸着地上的血,直至他整只手都染上了血色,鲜血顺着他修长的指骨缓缓流下。
这是他和她混在一起的血。
而后,谢临渊又把手放到唇边,伸出舌头,一点点地舔着这鲜血。
鲜血如她那般,也沾染了他的唇,也如她那般,沾染了他的脸。
他的脸原本便漂亮至极,昳丽胜过女子,但因为一身暴戾杀气,那相貌便是带了一种无法消去的锋利凌厉之感。
但此时此刻,除却这些之外,却是还带着一股鬼魅般的邪性。
若是苏暮盈看到了这一幕,原本便濒临崩溃的她怕是会被吓到当场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谢临渊将手上的血舔了个干干净净,他盯着地上那滩血迹,刺目的鲜红色充斥着他眼睛,不知是什么时候掩埋在心底深处的欲望破了土,开始如藤蔓般疯长。
“虚情假意,逢场作戏。”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要骗我?”
“荷包只有我哥有,是么。”
“眼泪也只为我哥流,是么。”
“我哥,究竟有哪里好?哈哈哈哈……”
忽然,男人回荡在屋内的笑声蓦地止住。
待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话后,意识清明后,谢临渊猛地怔住。
紧接着,他往地上重重锤了一拳,说不出是因为愤恨还是因为什么。
碎瓷片又划开他皮肉,血汩汩流出。
“当真是妖精。”
“如此蛊惑人心。”
——
苏暮盈没有回谢临渊的西院,而是去了她之前住的小院子。
她不敢,不敢回西院了。
谢临渊此时此刻苏暮盈眼里,就跟志怪话本里那些吃小孩的鬼怪无异了。
甚至于她回了她之前的屋子,把门关上后仍旧是惊魂不定。
她靠着门,久久都没缓过神。
小蓉还睡在这里的外间,苏暮盈一进门,小蓉便醒了过来。
待她自外间出来一看,看到她家小姐,小蓉先是一喜,想着要告诉小姐表公子又来信了这个好消息,后看到她家小姐那染了血的手时,顿时被吓了个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