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失火,军中又多饮酒,等人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然扩大?到了无法控制之势。
火光冲天,烧的又是粮仓这般重地,顿时乱作一团,都?在叫喊着灭火。
苏暮盈用?刀割开了绑着谢临渊的粗绳,随即,便是趁乱出了营帐。
那营帐外?守着的士兵喝了苏暮盈递过去的酒,全都?倒在了地上。
又逢夜晚,光线昏暗,其余没?醉的士兵都?忙着去灭火,便更?是无人防守。
“盈儿,跟在我后?面,不用?怕。”
谢临渊弯下腰去,捡拾起地上浸满了血的红色发带,将散落的头发都?束起后?,语气轻松,没?事人一般地跟她说了这句话?。
苏暮盈不禁蹙了蹙眉。
透过他侧脸垂落的几缕发丝,在昏暗的灯光下,苏暮盈看着他被血染得近乎妖异的脸,看着他这浑身是血的样子,眼里尽是困惑。
她其实很费解,谢临渊这样的人,是不会疼吗。
他都?这副模样了,怎么还让她别怕。
他当真?以为自己的身体是铜墙铁壁,不会死的么。
他流的血就不是血么?
看着面前的苏暮盈这一副困惑模样,蹙着眉抿着唇,一张脏兮兮的脸都?皱到了一起,那双眼睛却明?亮得能晃人心神。
再也不是黑暗里那双黯淡的,枯萎的,只有害怕和恐惧眼睛。
谢临渊残破的心脏忽然就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想,为了她眼里透出的这一点光,纵然是让他千刀万剐,他也心甘。
谢临渊抬手?,指间在她额间眉心轻点了下,笑得眼里都?泛了水雾:“盈儿,我会像我兄长一样护着你,别怕。”
他指尖的血染在了苏暮盈眉心,使得她眉间像是点了鲜红朱砂,映得她明?艳灼灼。
他指尖的触感一晃而过,只留下烧灼的温度,很烫。
苏暮盈抬头看他,欲言又止,她启唇,似乎是想说什么,后?却又止于唇齿之间,长睫垂了下去。
她预想的是,她放火烧了粮仓后?,他和她可以趁乱逃出这军营,青山他们带了人在外?面接应。
只要他和她逃出这军营,就好。
外?头已经乱成了一团,灭火的灭火,有人以为有敌军攻来,放火烧了粮仓,叫喊奔逃,谁都?没?有注意到这里。
谢临渊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其它没?有伤及要害的小伤可以不管,但紧要之处还是得先?止血。
他身上都?染了血,衣袍被刀划破,被鞭子抽破,看过去是破破烂烂的,简直是找不到一块好布。
谢临渊弯下腰,准备撕下一截袍摆来包扎伤口时,苏暮盈见状,没?有多想,下意识就把伸了手?过去,在他面前晃了晃。
洁净的衣袖落在了他眼底,衣袖下的一截手?腕更?是如凝霜雪,无暇胜玉。
谢临渊一愣,明?白了过来她的意思时,还来不及生出些什么,他盯着她衣袖下若隐若现的那道刀痕,薄薄的眼皮剧烈地跳了下,再抬起,那双桃花眼的眼底便是染了一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