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比她高一个头,走近了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冷的味道,说不出是什麽香。
时景这才看向她,眼底有一瞬的紧张,“对。”
他把手里拿的东西递过去,“你的答题卡。”
声音温润,咬字很清晰。
云少雨接过,“哦”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冷下来。
她擡眼,“还有事吗?”
男生擡手摸了摸脖子,好像有些手足无措,突然想到什麽,才说:“我还想借你的英语答题卡看看。”
云少雨有些奇怪地看他。
借她的语文答题卡还情有可原,但二三班英语考一百四以上的人并不少见,倒没必要看她的。
时景见她不说话,吞了口唾沫,又补了句:“可以吗?”
如果非要看她的,那应该是另一个原因,就是瞧不起她是从十一班上来的,想看看她凭什麽能考到这个分。
这样好像说得通了。
云少雨在心里冷哼一声,睨他一眼,“可以。”
说罢转身回教室翻出英语的答题卡,拿出来给他。
他展开看了一眼,又对折好,跟她说:“我叫时景,时间的时,景色的景,我是二班的,你要是急着用可以来隔壁找我。”
云少雨还是觉得他奇怪,微微歪着脑袋看他一会儿,才缓缓点头,“行。”
-
不到一天,时景就把英语答题卡还回来了。
英语答题卡确实没什麽好看的。
云少雨重新整理了一下各科的试卷答题卡,用长尾夹分门别类夹好。
不知为何,她突然感觉有些累。自己似乎因为时景今天的举动,或者说,因为她自己的猜测而感到有些气馁了。
她的理科很差,还在读初中的时候她就有偏科的症状,文科特别好,理科特别差。
高二文理分科她其实是想选文科的,但是她妈妈林燕坚持让她选理科。
林燕是名初中数学教师,“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是她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她不许任何人忤逆她的想法,对她的学生如此,对云少雨也如此。
云少雨上学期拼了命学才让自己总成绩挤进前一百名,来到三班後,她告诉自己不能停,她要证明自己能够留在这里。
可用力过猛反而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她不记得从哪里听来的话。
是徐诗最先发现了她状态不对。
两人这晚又是班里最後走的人,关了门窗和灯後,一起下楼。
“少雨,我感觉你很疲惫。”
云少雨揉揉眼睛,“是有些困了,我现在闭上眼睛马上就能睡着。”
徐诗摇摇头,“我觉得你对自己太严格了,你每天除了吃饭洗澡睡觉就是学习,会累垮的。”
她现在已经是三班每天早上最早到的那批人之一了,晚上又是最晚回宿舍的,吃饭洗澡都是速战速决,待在教室时间最长的应该就属云少雨了。
“高三不就是这样嘛。”她扯着嘴角笑笑。
徐诗没反驳她,第二天上完下午的课却不由分说拉她去操场跑步。
夕阳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只泻出些许金色的光,天边被染成橙色,云朵映成晚霞。
傍晚的操场很是热闹,大多是来锻炼身体的学生,青春气息迎面而来。
徐诗做完拉伸,先一步跑到跑道上,加入跑圈的人流中。
两人说好跑两圈後回起跑的地方汇合,再一起去吃饭。
云少雨多压了会儿腿,蹲下紧了紧鞋带,起身跑在最外道。
迎面吹来的风将额前刘海吹起,裹挟着刚修剪完的青草的味道。
有人逆着人群走在跑道外道。云少雨跑得不快,但为了避开那人,隔着几十米远她还是先往里面一个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