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有人经过,他下意识擡头看一眼。
短发,白色娃娃领长袖,套了件天蓝色格子长裙,露出的小腿白皙纤细,背上的淡黄色书包很眼熟。
时景微微眯眼,左手撑着脸,歪着脑袋有一股慵懒劲儿。
他认出是谁,想过去问问她为什麽没加他微信。
云少雨走到一张空桌子旁,面对着他的方向坐下。他们中间隔着一张有人的桌子,所以她没擡头往这边看。
但时景一直看着她,他看到她红肿的眼睛,似乎连睫毛也湿润着。
她好像哭了。
时景坐直身体,观察了一会儿。
准确说她应该是刚哭过,此时正稳定了情绪,开始学习。
算了,今天还是不问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渐暗。
做完最後一个大题,云少雨扭头看外面,楼下是一块草坪,路灯亮堂堂的,偶尔有几个人走过。
她觉得有点饿了,准备去吃饭。离开前起身去上洗手间,洗手时她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眼睛还有点点肿,不明显。
沾水的指尖轻轻抚上眼皮,按了按,冰凉的触感。
回到座位收拾桌面,她发现自己摊开的书上放了一包全新的小包面巾纸。
不是她的东西。
云少雨擡头左右看了看,周围的人都在专心看书或学习,并没有人注意她。
她把书合上收进书包,纸巾留在桌面上。
-
十月三日下午返校,云少雨中午吃过饭就准备去学校了。云家耀仍在出差,家里只有母女两人。
她回来那天仔仔细细找过书包,还是没找到她消失的现金,她不能确保是落在学校了,而且进校前她也需要买些东西,只好去找林燕要。
书房的门虚掩着,云少雨敲了敲。
“进。”
云少雨把门推开些,往里走。林燕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她当老师很多年,姿态仍是优雅的,脊背挺得很直。
“我现在去学校了。”她站在离林燕两步远的地方。
“嗯,去吧。”林燕看她一眼,视线又回到书上。
从云少雨初中时走读到现在高中住校,他们都没怎麽接送过她,林燕总要求她独立。
她站在原地沉默一会儿,才说:“可以给我点零用钱吗?”
林燕皱眉,“怎麽又要零用钱?”
联想到她书包里那本粉色封面的书,林燕表情不怎麽好看。
云少雨低着头,不好意思说是把钱弄丢了。
“你爸爸每次给你的钱都不少,你就喜欢乱买东西,动不动就要钱,真是你爸给你惯坏了。”林燕念叨着,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色的纸币,也不看她,随手扔在地上,云少雨的脚边。
就像施舍。
从小到大,她从林燕那里得到的好像从来都是指责和打压。
云少雨不太明白,她眼眶胀胀的。
放假前班里又换了位置,现在云少雨所在大组换到了第一组。因为上次说了要组内调换,现在她坐在何颖利前面,第三桌,正好是靠走廊的窗边。
她跟万远峰仍是同桌。
何颖利很晚才到,没进门,先从窗口探身进去跟云少雨打招呼:“嗨少雨!”
她看到云少雨红红的眼睛,明显是哭过,好奇问:“咋啦?”
云少雨抿抿唇,“没事,眼睛不舒服。”
“啊?我帮你吹吹。”何颖利是真看不出她伤心,屁股还撅在外面,噘着嘴要朝她眼睛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