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推着婴儿车要进电梯,云少雨往旁边让一下,站到时景旁边。
“你怎麽在这?”他问。
云少雨指了指楼上,“我做家教。”
他的视线从一开始就像黏在她脸上,她低头往他手里的塑料袋里瞟,都是一些零食饮料。
“你呢?”
“我住这,上去看看吗?”时景说完,进了电梯。
云少雨鬼使神差的,也跟了进去。
推婴儿车的女人在七楼出了电梯,门关上,只剩他们两人。
空气静谧异常。
数字一层层往上跳,云少雨率先开口:“你一个人住外面?”
“嗯。”他手指依然控制不住地发抖,只能不停摩挲塑料袋提手,“住宿舍不习惯。”
云少雨恍然点头。
到达二十二楼,叮的一声,门打开。
时景率先走出,她跟在後面,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很明显。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让云少雨先进。
两室一厅,家具并不多,但也齐全,沙发看着像新买的。
“坐。”时景随手把袋子放在桌上,给她倒了杯水,自己却从袋子里拿出罐啤酒来。
云少雨看他拉开拉环,清脆的声音让她愣了一下。
时景的举动让她感觉前所未有的奇怪。
两人坐在沙发的左右一侧,安静得能听到易拉罐里啤酒气泡的声音。
时景脸部的线条更凌厉了,他含着啤酒罐边沿喝了一口酒,润得唇亮亮的。
云少雨盯着他,一时出了神。
易拉罐被放在茶几上,轻响一声。
“要不是那天晚上你叫我名字,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他说。
云少雨睫毛颤了下,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我怎麽会忘记你。”
临近傍晚,夕阳的馀晖透过阳台窗户照进来,房子里光线有些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景眼尾好像有些泛红。
“是因为,我听别人说你有女朋友。”云少雨顿了顿,“是许羽筝吗?”
纠结许久,还是问出来。
她的话让他感觉荒谬,嗤笑出声,“谁说的?”
办升学宴那天,许羽筝确实跟他在没人的地方说了段话,表达了高三一整年对他的喜欢,然後扭头飞去了美国。
那不算表白,许羽筝自己说的,她是感谢。
其实时景挺佩服许羽筝的,她敢爱敢恨,拿得起也放得下。
不像他,是名副其实的懦弱丶胆小鬼。
“我没有女朋友。”
时景还想说什麽,却感觉喉咙里有东西在往上涌,立马捂着嘴往卫生间跑,蹲在马桶前吐出来。
这几天他没怎麽吃饭,实在没东西可吐,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云少雨跟过来,伸手拍他的背,“没事吧?”
男生肩背宽阔,却有些瘦削,弓着身子时蝴蝶骨依然明显。
他抱着马桶干呕,不想让她看到这麽狼狈的模样,不想说话,也说不出话。
云少雨去厨房用水壶烧热水,兑了杯温热的拿进卫生间。
她在他身旁蹲下,水杯递到他面前,“喝口热水。”
时景眼睫垂下,盯着她的手,半晌才接过杯子,温度像把他的心也烫了下。
他没喝,喉咙发涩地说:“小云,我觉得自己越来越追不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