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话音刚落,秦世襄便抚掌大笑,声音洪亮得整个休息区都能听见:“好好好!我秦家有望一飞冲天啊!”
管家在一旁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老爷子,咱们秦家本来就在京都数一数二。”
“哈哈哈哈哈哈——”秦世襄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你看这小滑头,还行,没丢脸!”
管家笑着接话:“秦家血脉哪有丢脸的?厉害着呢!”
两人说着,目光都落在不远处仍在接受记者提问的秦寒星身上。他正襟危坐,面对镜头侃侃而谈,从赛事筹备细节到场馆设施亮点,条理分明,从容不迫。只有坐在他身边的时葵能感觉到,桌下他握着她的手,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好几台摄像机对准他,照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他眼角余光能瞥见那些红灯一直亮着——听说这是全球直播,信号正通过卫星传向几十个国家的体育频道。
他面上镇定,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跳得飞快。每说一句话,他都在心里飞快地过一遍措辞,生怕哪个字说错了,给秦家丢脸,给时葵丢脸。
终于,主持人宣布最后一个问题结束,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掌声再次响起,记者们纷纷起身,有人收拾器材,有人试图挤到前排再做简短采访。
秦寒星长出一口气,趁人不注意,悄悄擦了擦手心的汗。他转头看向时葵,眼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走吧。”
时葵点点头,任他牵着,在工作人员引导下从侧门退场。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拐进秦家专用的休息区。一进门,就看见秦世襄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茶盏,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爷爷。”秦寒星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
时葵也跟着微微欠身:“老爷子好。”
秦世襄上下打量时葵,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美貌是毋庸置疑的,年轻,一双眼睛清澈透亮,透着几分天真烂漫。难得的是方才那种场合,她坐在秦寒星身边,虽看得出有些紧张,却始终落落大方,没有半点小家子气。
他点了点头,放下茶盏:“不错。”
两个字,说得不轻不重,却让时葵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她知道,能得到秦老爷子一句“不错”,意味着什么。
秦世襄看向小孙子,又看看时葵,忽然笑道:“什么时候和你父母聊聊订婚的事?”
时葵一愣,随即眼里迸出惊喜的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订婚?”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秦寒星,见他也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时葵回过神,连忙笑着对秦世襄说:“老爷子,我妈妈和我哥哥今天都在后台!”
秦世襄眉毛一挑:“哦?”
秦承璋恰好从门外进来,听到这话,笑着接话:“爷爷,真巧啊。”他走到近前,微微欠身,“时伯母和时宴贤弟今天专程来给寒星和时葵助阵,方才一直在后台看着呢。”
秦世襄闻言,笑容更深了:“好好好,来都来了。”他抬手招来管家,“你去,请时太太和时少爷过来。既然有缘碰上,就去云端之上吃个便饭。”
管家应声而去。
秦世襄又看向时葵,语气愈和蔼:“云端之上是京都最好的餐厅,菜还不错。正好两家人坐一块儿,随便聊聊。”
时葵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忙笑着点头:“好!谢谢老爷子!”她拉起秦寒星的手,“那我去请妈妈和哥哥!”
秦寒星被她拉着往外走,回头朝爷爷和大哥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两人穿过走廊,脚步轻快。时葵走在他身侧,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她小声说:“你听见了吗?爷爷说订婚……”
秦寒星握紧她的手,低笑一声:“听见了。”
“那你怎么不激动?”时葵偏头看他。
“我激动啊。”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里有光,“我心里早就想好了,只是没想到爷爷会先提出来。”
时葵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这是奖励。”她笑着说,然后转身继续往后台跑,海藻般的卷在身后轻轻晃动。
秦寒星愣了一瞬,随即笑着追上去。
后台入口处,沈佳丽和时宴正站在那儿,看着走廊方向。远远望见时葵跑来的身影,沈佳丽脸上绽开笑容,正要迎上去——
“妈!”时葵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却满脸笑意,“秦爷爷请您和哥哥去云端之上吃饭!”
沈佳丽一愣:“什么?”
时宴也露出意外的神色。
“真的!”时葵拉着妈妈的手,“爷爷还说……还说……”
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低了下去,脸上却泛起红晕:“说什么时候和我爸妈聊聊订婚的事……”
沈佳丽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转头看向时宴,时宴也正看着她。母子俩对视一眼,沈佳丽眼眶微微泛红,却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握了握女儿的手,又拍拍时宴的胳膊:
“走,咱们去见见秦老爷子。”
秦寒星这时也赶到了,微微喘着气,却笑得眉眼舒展:“伯母,时宴哥,这边请。”
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沈佳丽看着他,越看越满意,脸上笑容压都压不住。她挽着女儿的手,跟着秦寒星往休息区走去。时宴走在最后,目光落在妹妹的背影上,嘴角也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走廊尽头,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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