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仿佛天地屏息,连风都停了。
就在这死寂蔓延之际——
广场四周,千万只手同时举起红笺音谱。
沈琅咬住焦木笛,深吸一口气,吹出第一个音符。
低、沉、稳,带着炭火焚烧后的粗粝质感。
刹那间,百坊齐应。
歌声如潮水破堤,自街巷深处奔涌而出,《太平引》的第一段旋律在千人喉间共振,层层叠加,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声浪。
“山河宁,百姓名……”
声音沿着蜂蜡涂壁的风道向下传导,震动石壁,激起地底沉眠已久的频率。
而在地宫最底层,那七具被遗忘的人偶石匣,忽然同步震颤。
它们胸腔内的“缄语丝”核心早已熄灭,此刻却被外界声波唤醒,不再接收任何蓝频指令光,反而随着民间歌谣的节奏,自主跳动起橙色光芒。
同一时刻,献祭台上,七具“钟仆”人偶被抬上高台——这是皇后临时增设的“镇魂仪”,据称能净化钟灵,驱逐杂音。
司礼官举起“缄语哨”,用力一吹。
哨声尖锐刺耳,理论上应触人偶体内秘咒,令其蓝光闪现,俯听命。
然而,无一响应。
反倒是当广场上的歌声升至高潮时,七具人偶齐刷刷转头,面向万民和鸣台的方向,橙光大盛,宛如朝圣。
陈老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它们认出了主人……是那些唱歌的人啊。”
苏锦黎站在观礼高台角落,披着素白斗篷,神情平静,唯有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一枚旧铜戒——那是铁三爷昨日托人送来的,他说:“替我听听,这一回,有没有声音回来。”
她抬头望向钟台,望着那口百年古钟,依旧沉默矗立。
但它已不再聋。
它正在听。
风雪渐歇,灰白天光洒落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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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道瘦削身影,拄着乌木杖,缓缓自王府方向走来。
步伐缓慢,却坚定无比。
萧澈一身玄色深衣,面色苍白如纸,每走一步,似耗尽全身气力。
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一路无言,直至踏上钟台阶梯,才停下,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帝王。
然后,他缓缓展开手中一卷泛黄残页。
纸面斑驳,字迹残缺,却是《登礼旧典》唯一存世的抄本残卷。
他声音虚弱,却清晰入耳:
“陛下,钟不响,不是因为它坏了。”萧澈拄着乌木杖,一步一步踏上钟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冷汗浸透了内衫,可他没有停。
风从皇城四面卷来,吹动他玄色深衣的下摆,也吹得那卷泛黄残页簌簌作响。
他站在高台中央,正对龙椅上的帝王,目光平静如深潭。
“陛下,”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一个屏息之人耳中,“钟不响,不是因为它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