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两条抗原测纸并排放在床头柜上,一条negative,一条positive。
“我阳了?”林桢叼着温度计问。
john收拾用过的抗原部件,点头。
john把温度计拿出来看一眼,“你前几天应该有感觉了,今天已经到高烧爆发期,也能测出抗原阳性了。”
前几天她只以为是复习太疲惫,嗓子发痒,轻微咳嗽,吃了几颗喉糖。
收拾好医疗垃圾,john一转脸,发现她已经又昏睡着了。
他拧来冷毛巾,刚沾上她额头,她就皱着鼻子醒了。
“太冰了。”她绵软地推开。
“你冷么?”
“冷,我冷。”
“洗过澡没?”
林桢摇头。转瞬又陷入昏沉。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一瞬间后,她听见john说:“我放好水了,你去洗个澡。我把空调开到最高,洗完澡出来之后就暖和了。”
林桢觉得眼皮滚烫。嘴里微咸,透出糖丸的味道。
“你抱我去好不好。”
道了晚安,看着林桢进房间后,john便下楼出了酒店。找到一间24小时的pharacy,拿了退烧止痛药,结账时瞟见柜台上摆着抗原试剂和ndo,犹豫两秒拿了两个一起结账。
他在药店外,就着风雪抽了半支烟,看看手机上那条显示未读的已发送,关掉手机,按灭烟,走回酒店。
john研究的是机器学习,achelearng有一个应用是做最优决定。他来纽约见圣诞假期才离开西海岸的投资人杰西,杰西人贵时间更贵,尚未通知他见面的时间地点。如果使用机器学习领域最简单的决策树模型,john本应该住的离杰西下榻的酒店近一些,得到消息后克服一切可能发生的糟糕的天气、节日交通问题,第一时间出现在财主面前,低头鞠躬,开始讲故事,以博取这位生命科学领域的投资大佬的青睐,不负柯林之望。因此,他需要养精蓄锐,时刻准备着。而不是住在既远离目的地又交通拥堵的idtown,后半夜还在担心一些莫须有的事。
但没想到林桢让他周到的准备派上了用场。john倚靠在浴室门外,看着垃圾桶里的抗原试剂盒。
美国的疫情爆发了一轮又一轮,已经逐步平稳。之前,学校里网课和线下课程都有,线下始终有不同学生缺课,都是在宿舍self-arante的。经历了一年,英国nhs提出的集体免疫已从最初被全世界嘲笑,到成为不争的事实和唯一的现实。学校的教学活动从来没停下过,口罩自愿佩戴,阳了就当感冒一样多喝水多睡觉在家休息,当然你非要带病来上课也没人能怎么着你。john身边的人基本都感染过。他自己也于研究生开学前测出阳性,症状持续了近一周。
有多难受他不觉得,也许自己感染的是温和病株。倒是在他之前,康德和selena同时感染,都十分痛苦,john每天开车挨个投喂他俩。回忆至此,john忽然皱起眉,略略思索,那已经是夏初的事。尔后想起康德和selena,他面色平静安详。
浴室里吹风机声响了一会儿,门开了。
“要抱么?”john问。
他斜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愈显得大臂围度雄伟。
林桢居然罕见地不知如何回答。
即使她发着烧,john也看到不一样的红晕在她脸上浮现又将将隐去。这世上的真话本就不多,一个年轻女子的脸红胜过大段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