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很害怕,于是告诉了母亲,母亲也开始找,找的天都黑了,也还是没有找到。
母亲让我回家睡觉,我害怕极了,就站在门口等。想象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祈求老天只要能让弟弟回来,我做什么都可以。
后来,弟弟找到了,他一直躲在邻居的车底,听着我在巷子里大喊大叫。
母亲苦口婆心的说:“他还是个孩子,你不要和他计较。你就这么一个弟弟,你要好好照顾他。等我们老了,你们要相互依靠。”
我知道,我的行为会造成的后果我改变不了,所以我还是乖乖的就好。
就像那些我最常听到话,“你应该怎么怎么样?你怎么能这样?为了你我变成什么了什么样?要不是为了你…,都是因为你…”,我从来都反驳不了。
这些话充斥了我整个的童年,让我觉得我没有资格开心,没有资格幸福,没有资格去选择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做任何事之前,我首先要考虑的从来不能是我自己,即使不开心也不能表现出来,面对任何事情都不能说出心里的真实需要。
痛了,累了,也只有自己知道。很多时候我都是隐形的存在,没有人会觉得我需要安慰,需要鼓励,需要温暖的拥抱。
渐渐的,我头脑里就出现了两个我,一个在人前装的乖巧,一个在背地里暗自冷漠。我慢慢的开始不会笑,没有任何事能让我想笑。
有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有时候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哪里。脑子里总是有人在说话,说的很乱很杂,所以身边人对着我说话我都听不到。
长大后,我才知道我病了,我偷偷的去看医生,之后我身边就多了那个粉色的化妆包和那粉色的药瓶和白色的药。而我不能让别人知道。
吃了药,脑子变得很轻松很安静,我慢慢不会再到处乱走,不会再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一个地方自己都不知道。
医生说我需要多笑,需要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和真正的需要。于是我提出离开家,来到这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假装个健康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不能怪怨我的父母,因为他们真的很辛苦,他们的上一辈也是这么教育他们的。他们没有错,在那个年代,人们不知道心也会生病。
我感受不到爱,感受不到温暖,感受不到关怀。所以当知道吕一铭抱着我,把我送到医院的时候,我决定追他。也许和他在一起,能让我不再吃药。
结果失败了,其实第一次地震掉下去的时候我都感觉不到害怕,只是觉得不甘心。
我想也许只有药才能让我好起来,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要好好生活。
开始的时候,我没觉得我会和田洋在一起很久,只是在知道他两次都做了同样选择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
后来我真的就不需要再吃药,他身上有温暖的光,把我黑暗的小房子照的通透明亮,仿佛有了窗。
在他面前我可以放肆的笑,还可以任性的哭,可以抱着他撒娇,也可以笑着和他打闹,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委屈了也有人哄,做错事也不会被埋怨。
那粉色的化妆包也被我藏在衣柜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直到前段时间我无意识的出现在公园里,看着田洋也不再想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病没有好,我还是得吃药。
时好时坏的我,给不了他幸福,田洋不需要。
本来想着带他回去一段时间,他看到了我的原生家庭,看到没有吃药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之后,他就会离开。
只是见到了田洋的母亲之后,我忽然觉得继续待在他身边,只会把他也毁掉。好不容易遇到那么温暖的人,我舍不得看他受伤,后悔,像我一样吃药。
他会遇到另一个温暖的人,他们彼此需要,他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而我,需要回到养育我的人身边,陪在他们身边继续假装微笑。
年后
我坐在小姨家,听着小姨给我介绍着他朋友的儿子的同事,他的年龄、长相、身高、家庭关系,工作单位、收入水平和性格爱好,结婚了会对我怎么怎么好。
我微笑着听她说完,只是轻轻的说:“小姨,我还没想过结婚。”
“小雪,你都多大了,这都介绍了多少个了,就没有一个让你满意的?就见一见,又不会缺斤少两。你妈妈都着急成什么样子了,你就省点儿心吧。”
“这么大个人了,别总让你妈操心。”
回来10年,我把时间都用来工作,越来越喜欢安静。
我没有说起过田洋的事情,所以没有人知道其实我也有过男朋友,他们都以为我没有谈过。
我想刻意忘记,可刻在心里的,越来越清晰。10年了,我们都没有联系,我换了电话号码,但是电话没换,还是田洋送我的那个粉色的。
和现在的手机比起来,它没有很多功能,也显得又老又旧,本该被淘汰的它,胜就胜在有回忆。
我把田洋的电话号码删了,虽然那串号码还记在心里,但形式还是要走一下的,这叫做分手的仪式。
每个深夜里,我都只是看着qq头像里那个暗暗的头像不敢点进去,怕留下浏览痕迹。
我们好像没怎么照过相,居然连一张合照都没有,那时觉得会一直在一起,看真人就好。
唯一的一张,还是他上台讲话时偷拍的,远远的,拍得不是很清晰。
我们共同的好友还有联系,徐娇娇,她毕业后也留在了那里。她不会主动提起田洋,我也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