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学被他这话逗笑了:“我银学开赌坊开了这么多年,就没做过赖账的事,再说了,我要是骗钱,早在你们下注当晚就卷钱走了,还需要在这里等着,一直等到今天?”
这说得也是。
她这个赌坊能在京城开得起来,除了信用好,还有一点儿就是多大都能开。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可我听说郑大人自知破不了案,已经跑了是怎么回事?”
声音闷闷的,以至于一出口就散了,根本找不到是谁说的。
不过人们也不在乎是谁说的,听到内容后都惊了一把。
跑了,这可是死罪啊!
那他们押到赌坊的钱还拿得回来吗?
众人没找到说话的人,银学倒是找到了。
是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捂着嘴喊的,喊完就跑到斜对面的茶馆去了,跟坐在窗边的太常卿说了句什么,引得太常卿连连点头。
银学眯了眯眼。
太常卿家的小厮啊!
这是要故意制造恐慌的意思了。
果然,人们一听先前那小厮的话就炸开了锅。
有怀疑的:“郑大人不是出城查案去了吗?怎么会跑呢?”
有瞎掺和的:“不出城怎么跑?难道待在京城等死?”
有恍然大悟的:“难怪要等三天,这三天怕不是朝廷用来抓人的?”
还有担心自己钱的:“可我们还赌了钱呢,他跑了我们的赌约还算数吗?”
显然,人们还是关注最后一个话题,纷纷问银学关于赌钱的事。
这可跟他们先前赌的不太一样。
银学挑挑眉。
她好像知道太常卿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听说,听谁说的?朝廷说的吗?”她问。
在场一片死寂,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银学继续道:“朝廷只说等三天,你们仅凭别人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就开始大肆揣测,说白了不还是想要我这十倍的本金赔偿吗?”
被她说中了心思,场中不少人都涨红了脸。
那可是十倍啊,稳赚不赔的,是以他们很多人都押得很大,百两到千两不等。
有人可不管这么多,诡辩道:“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个情况就是没破案,理应赔我们十倍本金,不然我们就报官。”
银学哦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去吧,你看官府站你还是站我。”
那人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当然知道官府管不了这事。
银学能在京城搞出这么一个赌坊,还开了这许多年,要能管早管了。
之所以说这话不过是想壮壮胆,增增气势而已,他要回他的钱,这又没错。
银学扫过一众人等:“什么听说什么揣测我都不管,我只看结果,结果未出之前,我这里不予兑付十倍本金,不过你们都这样想了,我再留着你们的钱也没意思,从现在开始,觉得我赖账玩不起的可以去告官府,觉得我说话不算数不想继续赌了的,到我这里来登记可以收回本钱,当然了,此后我们春秋赌坊也不会再和收回本钱的人有任何钱物往来,想要继续赌的也不用担心,那些退回去的钱我们赌坊会自行补上,定然不叫你们吃了亏去。”
说罢,便顾自进了赌坊里去,不再和这些人多说。
人群一时骚动起来。
要是别的赌坊,这话必然是不敢说。
毕竟哪有赌坊自己把客人拒之门外的?那还赚不赚钱了?
但换做春秋赌坊,那必然是敢说敢做的。
以往京城也不是没有别的赌坊,大大小小十几个,但最后剩下的只有这么个春秋赌坊。
没有人知道赌坊的来历,只知道东家是个叫银学的女子,一身江湖气息,也是个不怕事的主。
人群虽然叫嚣得凶,但真去退钱的人并没有多少,说说闹闹,也都散了去。
消息传到符彦这边的时候,符彦正在打马射猎。
虽然一如既往的百发百中,但兴致缺缺,引得平日里那群狐朋狗友都不敢到他跟前去,只在背后相互使眼色。
心道以往胡天胡地招猫逗狗的小侯爷怎么就跟丢了魂似的?
这种情况似乎从十天前开始的,当时也不知道谁惹到他了,从大理寺出来后面色就不太好。
据说回到侯府后砸了许多宝贝,定远侯溺爱孙子,既不心疼也不问什么,只一箱箱稀世珍宝抬到符彦房间里去,又一堆堆碎片扫出来。
砸到最后符彦也不砸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
然后就接连几天找他们射猎,射也不好好射,猎也不好好猎,就是纯发泄的那种,以至于方圆百里的猎物都躲着他走。
他就跟没感觉到一样,该打打该猎猎,但到后面不是走神就是发呆,也不知道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