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珂摇摇头,眼眶通红地望着抢救室的门,声音很淡,又有着沉痛,“是他自己的选择……你抱歉什么。”
“妈妈!”
安安出现在转角,朝我们跑了过来,双眼已经哭肿了,嗓子也是哑的,“周叔叔好了吗?”
身后跟着陆云牧和岳尘、还有倪然。
“叔叔……”
我捏紧了手心,努力克制着声音中的颤抖,“叔叔还在做手术。”
陆云牧跟上来解释,“好不容易回了家,安安哭了很久,说要来医院,我们也怕来医院吓着他,但是,他自己……”
“没事。”
程锦时揉了揉安安的锅盖头,“他来是对的。”
院长看向倪然和岳尘,打了招呼。
倪然见他在,放下心来,和我们道:“既然院长在这里,他肯定就是安排的最好的医生进去做手术,你们可以放心,一定……”
她的话音未落,抢救室的门被人打开。
我的眼前倏然一阵发黑,差点摔倒,是程锦时及时扶住我。
这么大的手术,这么快出来……
这么多年来,我有许多次站在抢救室门口。
每一次,抢救室的门一开,我就会亟不可待地问医生,是什么情况。
唯独这一次,我像是被人施了法,站在原地,不敢去问、不敢去看、不敢去听……
双腿,犹如管满了铅一般沉重。
雪珂跑过去,不住地哽咽,“医生,我哥哥怎么样?他,他……”
“对不起,子弹打在了伤者的肺部正中间,我们尽力了,但是,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这句话传进我的耳朵,声音不大,可是,却震得我耳膜生疼。
有个瞬间,觉得,天旋地转。
耳边,是雪珂的哭声,是安安的哭声。
唯独,听不见我自己的声音。
“哪位是宁希女士和程锦时先生?”医生忽然询问。
、从最初,到如今
程锦时沉声应道:“我们,我们是。”
我回过神来,靠着程锦时站稳身体。
医生走过来,看向我,轻叹了一口气,“逝者留了遗言,让我务必转述给你,他说,能在死之前,遇到你这么多年,已经足够了。”
我视线模糊的一塌糊涂,“他、他还说什么了吗?”
“还说,让你忘了他,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这样,他死得才安心。”
我怔怔地站在了原地。
周子昀,你若是想让我真的忘了你,又为什么要死……
医生又看向程锦时,“他说,他想说的,你都知道,也相信你和他想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