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皇上应该是有些失望的,只是他完全不明白,这失望是从何而来。
这种未知的焦躁化作蚂蚁啃咬着他的心灵,让他越发难以忍耐。
一抬头,他看到勇亲王在不远处的树下和太傅袁新冀聊天,两人神态看起来颇为轻松。
另一棵树下,葛成荣和德妃的弟弟景侯说着自己上个月刚出生的孙女。
林达看了一圈,去蒋府的宾客,除了昭勇将军乔时栋和礼部尚书殷适,其他都在这里了。皇上都召见过他们了,他们还不走?
还有这几个人,什么时候交情这么好了?
林达感觉似乎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他不喜欢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你们不回去吗?”他若无其事问道。
勇亲王看了看他,摇摇头,“皇上等下还要再召见我们。”
林达脸色微微一变,袖子下的手紧握成拳头。
皇上……没有留下他。
除了他,乔时栋看样子也没被留下。
到底他们身上有什么问题?
林达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等了一会儿,看到皇上身边的内侍出来请勇亲王他们再进去。
林达明明也在,却没有被邀请。
……
裴灵岳一一聊过以后,确定了这一批能够看到的大臣名单。
邀请的十个大臣,只有林达、殷适、乔时栋看不见。
探花沈素商同样看不见,裴灵岳怀疑是不是因为他官职太低,或者是他作为支线攻略对象被踢了出去?
目前的人数不够,让他无法确定下标准。
景侯出主意,“微臣的女儿十七号满月,我女儿因为难产的缘故,身体有些羸弱,臣不知是否有这荣幸请慧贵妃过来?”
他到时候会邀请好些宾客。
景侯宋鹤之的外甥四皇子年岁还小,因此他就算高调点,也不至于被怀疑结党营私,给四皇子铺路。
当然,景侯自动请缨,除了想为皇上分忧解难,他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他的女儿出生时间和地动属于同一天,族里便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言论,他的大哥甚至还建议他将女儿送去庙里,把景侯给气得够呛。那一天出生的人那么多,而且这地动时间早就确定了,怎么就成了他闺女的问题了?
倘若慧贵妃出席满月宴,多少也能平息下这方面的言论。
裴灵岳一口应了下来,“可。”景侯可真是贴心啊。
到时候正好排查一下,哪些人看得见哪些人看不见。
作为最早看到的大臣蒋康游悠悠来上一句,“日后多了大家的掩护,臣也就不必担心慧贵妃和沈探花的流言蜚语传得到处都是了。”
“统统神灵盼着沈探花能够爱上慧贵妃,一直颁发任务,想要撮合他们。”
景侯等人震惊:怎么这里头还有沈探花的事情?
慧贵妃和沈探花?这是他们可以知道的事情吗?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皇帝——却发现皇帝的表情十分淡定,淡定得好像慧贵妃不是他的嫔妃一样。
他甚至还和颜悦色说道:“你们就当做沈探花是神灵为慧贵妃找的神夫之一。”
神夫?
这词直接把大家给雷得风中凌乱了。
皇上这心胸未免也太过宽广了吧?真不是在开玩笑?
袁新冀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之一?所以还有谁?”
裴灵岳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自己的老师。
蒋康游看着他们那抗拒又期待的表情,不得不说,心中还真有点爽。
他说出了第二个名字,“封王府世子裴煜恒。”
袁新冀表情就像是打翻了墨水瓶一样,想骂人,又强行忍了下来。
他艰难说道:“第三个呢?”
按照蒋太师的恶趣味,只怕第三个的身份还更震惊,不然他不会放在最后。
比封王世子还要更出乎意料的身份……
袁新冀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名字。
裴灵岳声音带着愉快的笑意,“太子。”
除了裴灵岳和蒋康游以外的人全都石化了。
蒋康游笑了:他就是为了看他们这表情才特地留下来的。
舒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