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收了电话,那一晚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只背了一个小背包提了电脑就上了飞机,在落地新城市以後把所有的忐忑焦虑都抛了万米高空。
她和中介碰了面,整整跑了一天看了十几个房子,最终确定了离公司五公里左右的一个小区。两室一厅60平,布局温馨设施齐全,有一个小阳台对着窗外一整片绿油油的香樟树,唯一缺点是老小区没有电梯。
她去附近超市采购了简单的生活用品,吭哧吭哧搬上楼,金月责备她是差那点钱的人吗?为什麽不租个电梯公寓,爬楼梯是想累死你自己吗?
沈鹿的理由很简单,她想看到树。
哪怕什麽都不做,看到阳光洒在树叶上她就会觉得很治愈,曾经无数次她坐在公园里发呆,就是看光影在叶子上移动,最後馀晖落尽她再慢慢走回家。
她想象在这个小客厅里面对着这片窗景吃饭的样子,她在这个城市里感觉到了新生,这种感觉很陌生,就像回到了故土一样,但这地方根本就不是沈鹿的家乡。
下周一才要去公司报到,等安顿好一切之後沈鹿闲来无事,自己先摸去了公司的办公大楼。
工牌刷开一楼通道的时候,她听到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欢呼。
退出去,又刷了两遍。
保安奇怪地看着她,沈鹿擡起脸对人家说:“爽啊。”
等她进了电梯没看到保安拿起对讲机说:“电梯上去一个可疑的女人,18楼的注意一下。”
“收到。”
刷卡进门,前台的安保还没下班,他看沈鹿眼生,检查她的工牌。
“我是新调任过来,还没正式入职,今天先过来看看办公室。”
晚上十点多来看办公室?安保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个人有点怪异。
“那你需要我帮你带路吗,你对环境不熟悉。”
“不用不用,我很熟悉。”
对方用更为怀疑的眼神看她,还没入职却很熟悉,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沈鹿冲他笑笑,自己去找位置。办公区域的灯光几乎都关了,只有零星的几盏还亮着,大概还有人在加班。
上级直属领导严言已经交代过她的办公室位置,沈鹿顺利找到,这间办公室占据这层办公楼最北边的角。没记错的话,苏蔓的办公室在最南边。
一南一北,像是天涯海角。
不过没关系,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曾经以为自己和她中间隔着天堑,除非长翅膀不然怎麽都飞不过去。但现在,沈鹿好像真的长出了翅膀。
沈鹿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浅浅一层灰昭示着它在等它的主人就位。又在办公椅上坐下转了两圈,这椅子符合人体工程学,靠着後腰很舒服。想着买一盆仙人球放桌上,于是心情难免愉悦起来。
以後这里就是她的新战场。
“你好。”
沈鹿吓了一跳,擡头看清保安推门进来,她的心落了回去。
保安看她的眼神一直带着疑惑,这个楼加班的不少,加班加出的毛病的也不少,大晚上不回家在办公室里鬼鬼祟祟的,这里不会又疯了一个吧。
“记得关灯,早点下班同事,身体要紧。”保安意味深长地叮嘱她。
沈鹿不明就里地点头,又听见他说:“出门也必须刷卡,记得带工牌。”
沈鹿问他:“都下班了,没有人了是吗?”
“是的,都下班了。”保安回了一句,又不放心地补上一句,“我们整层楼都有实时监控,监控室有值班的同事。”
沈鹿终于听出了他的意思,对着人家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等保安走了以後她把桌子擦了,又把桌上的东西归置了一下,来来回回欣赏了两遍,这才满意地走出去。
她穿过空无一人的办公区域,工牌插在裤子口袋里,长长的带子就随着她走路的步伐甩来甩去。她伸手把它拽了出来拎在手里,人还没走到公司大门口,突然就定住了。
前面灯光幽暗,只有消防标识在散发绿莹莹的光。一个高挑瘦长的身影站在玻璃门前,正低头翻自己的包,大概是找不到的卡了,一边找一边嘟囔着。
不是说都没人了吗?不是说都下班了吗?
沈鹿停下自己所有的动作,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但想了想还是大步朝前走去。
听到声音只来得及擡头,一只手已经伸到面前刷开了门禁,苏蔓顺着那只手臂看过去,不可置信又万分确信地开口。
“……沈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