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行事後治疗的医生告诉他的管家,那是留下的心理创伤,也许两者皆有之,医生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却在此刻突兀地出现在脑海里,让他的神经一跳一跳。
只要试图想起便会感觉到头疼,疼痛的程度就像有人拿着勺子挖开他的大脑。
他绝对死过不止一次,那麽为什麽只剩下他和伊薇特被反复地获得生命?而现在又让他意识到了不对。
给予他的会是生命吗?又或者说他的一生确实就像木偶一样活着,受到控制,被随意地更改记忆,一切都在叫嚣着让他往某个思维想去。
倘若就这样生活下去,对他又会造成什麽样的影响?
“阿尔弗雷德,他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吗?”伊薇特那冷静的声音像是一剂清醒剂,让布鲁斯从纷乱中暂时挣脱。
“他在家。”他缓缓地回答,手下意识地收紧。
“他……一直都在。”他低声呢喃着,似乎在安慰自己。
没有家人,没有睡眠,不用担心他的离开,他只是一直都在那里,这是他的管家,他的家人,一年之前他躺在病床上,因为衰老而离开了他,又在一天後站在了庄园的门口,迎接着他。
虽然他是木头做成的——一个名叫阿尔弗雷德的家人。
。。。
很久没遇到能让他这样生气的东西了,达米安想。
在进入秘密通道後就莫名其妙被挂在了墙上,耻辱和愤怒在那一刻疯狂冲刷着他的大脑,直到被冷冰冰的东西贴上了脸颊,他才把烦躁的心情收了起来。
眼前站着的那个绿色头发的家夥,他的眼神刺痛了达米安。那个男人兴奋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像个疯子一样,直到达米安的耐心完全被消磨殆尽。
“熟悉,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我想要多看几眼!”小丑的声音尖锐刺耳,他把脸凑近,几乎能感受到那股难以忍受的臭气,“我亲爱的那个谁?哦,对了,我确实不认识你。”
“呸--”达米安几乎是本能地吐出一口睡沫,差点就溅到小丑的脸。小丑退後几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破旧的塔罗牌。
“哦,抱歉抱歉,”小丑一边嘟曦着,一边翻找着口袋,“拿错了!让我再找找。”
达米安环顾四周,这里的可见区域实在是太少,除了强行把他挂起来的那根柱子其他都是一片黑暗,这让他感到更烦了,因为如果不闭眼就是面前的这个人。
他刚想开口嘲讽,却看见小丑被一个散发着黑色雾气的巨大爪子撕成了两半。没有血液,什麽都没有掉出来,不过飞出来的塔罗牌被达米安被困住的手强行抓住。
达米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小丑,眼珠子突出来,直勾勾地盯着他。他一时间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有烦躁的情绪充斥脑海。
“真碍眼。”达米安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那种恶心感完全覆盖了他心底的疑惑。
如果他现在有他的长刀,他会毫不犹豫地在上面多砍几下,不过刚才出现的巨型爪子确实不像是一把刀会能轻易解决的。
那就晚点解决。
刚想着考虑如何下去的达米安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束缚消失,幸好他的反应足够迅速,翻了个身就落到地上。
“啪嗒,啪嗒”
有人在这。
达米安屏住呼吸,在他可见的范围内紧盯着那个逐渐向他靠近的生物,他的心跳加速,直觉告诉他那是和刚才黑色爪子类似的东西。
他看见了最先踏出的那双靴子,然後咬了一下下唇。在不清楚敌人目的情况下,他必须做到拥有足够的专注力。
黑色的爪子从黑暗钻出,这一次,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哗!”
达米安猛然扑上去,而对方没有任何躲藏,只是任由恶魔之子把他扑倒在积满灰尘的地面,达米安从那人的腰上抢过了一把尖利的小刀,正打算向下捅去——
“咔哒。”
他的手被抓住,达米安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後向上看去。
“父亲!”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满,从身下人的身上爬了起来,他气鼓鼓地站在一边,在蝙蝠侠的点头下跟在了後面。
“你们什麽时候过来的?”达米安深吸一口气,似是在平复不正常的,愈加烦躁的心情。
“刚来。”又一个躲在暗处的声音回答。
夜枭,父亲,以及另一个蝙蝠侠。
达米安抱着手臂,盯着夜枭手上可以被随意控制的黑色爪子:“这是什麽东西?”
“路过捡来的。”夜枭回答。
显然,没有人相信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