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哥,你还真挺会说话的。”姜广轻哼一声。
“别生气了,今晚回宿舍,我给你好好包装包装,拍两张帅气大片儿,保证帅。”
赵渐鸿也跟着附和,“我也帮忙,保证帅。”
“可别了,最后估计得变成两个帅哥和我一个潦草小狗。”
“这么不自信呢,你这脸这么板正,怎么算潦草小狗。”
“好咯,先训练,不然余教估计得拿着鞭子来找你咯。”
余庆丰对姜广的训练内容其实也没太狠,反而他这会儿更想拉着他这大弟子好好磨一磨心性。
有时候还是太容易被外界影响。
压力有时候不太能扛得住。
他把人带出了场馆,雨仍然还在下,两人站在场馆边儿上那个短短窄窄的屋檐下。
姜广整个人还是懵的,并不清楚他到底干了什么,要让余庆丰这般避开所有人,单独找他。
“进来点儿,再往外站,全身都得被淋湿了。”余庆丰的声音很轻。
姜广往里凑了凑。
雨下的大,也跟着刮风,其实站这儿也还是会被细小的雨珠沾湿。
“师傅,我做错了什么,你直接说吧,我会改的。”他怯怯地说道。
余庆丰听了觉得好笑,“为什么这么想?”
“一般你单独找我,那都是我不够好的时候。”
“我没单独夸过你吗?”余庆丰反问。
姜广摇头,随即脑袋弯着,埋的低低的,声音也不大声,“很少。”
“那还是我夸的少了,以后我会多夸你两句的,免得你现在这委屈的好像是我天天虐待你呢。”
姜广抬眸,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头。
“转身,对着墙,马步扎好。”余庆丰的声音很沉,似乎有一种听到就必须执行的力量感。
姜广乖乖照做。
“扎好咯,不要松劲儿,背挺直,腰撑住。”余庆丰手轻轻拍了拍姜广的腰,“你自己说一说,这次世界杯比赛,有没有不够好的地方?”
姜广点头,雨珠飘到他额头上,乍一看还以为出了一头汗。
“我半决赛比的不好。”
“腰挺直,我这两天收集了一些网友对你的评价。”
姜广马步扎的稳,腿部其实也有力量,这会儿还不觉得累。
“有人说,姜广能成多亏了有赵渐鸿兜底,如果单凭他自己,他那心理素质,真有可能在初赛就爆冷淘汰。”
“也有人说,姜广和以往的世界冠军比起来,太青涩了,技术算不上顶尖,心态只能算的是差劲,国家队给了他这么多机会,这枚金牌就是被硬生生堆起来的。”
……
余庆丰的声音并不大,场馆里的人根本听不见,但姜广能听的很清楚,每一个字,他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些话听在耳朵里,他说不出什么感受来,但马步似乎是真的扎的没那么稳了,下盘开始飘。
“坚持住了。”余庆丰拍了拍他的大腿。
姜广咬了咬牙,闭了闭眼睛,黑暗的世界里,世界似乎都显得安静了许多。
“还有人这么说,姜广有最好的教练,最好的天赋,甚至是最好的队友,但总在很多关键的时刻掉链子,如果国家队不是无人可用,根本不会轮到他。”
“姜广可以说,就是最水的世界杯冠军,拿了冠军也就是运气好而已。”
……
恶评的声音,原来这么喧嚣。
姜广第一次意识到,他很多时候确实是被包裹起来的一颗种子,很多风雨有人替他挡下了,这才让他有能够全心聚焦在跳水本身的条件。
余庆丰的声音一直都没停,反而随着越来越大的雨,说话的音速越来越快。
雨珠不停地飘向屋檐内这一方小小的遮挡,姜广的头发已经湿了,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到胸口。
他的手开始颤抖。
最后瘫在地上,但余庆丰似乎依然没有想要停的意思。
直到他自己又强撑着爬起,双手伸直,下身站稳。
余庆丰的声音渐渐停下来。
两人在此刻陷入短暂的平静,耳边只有风混着大雨的声音。
“什么感受?”余庆丰的声音似乎在抖。
姜广摇头,“嘴巴长在他们脸上,我控制不了,但我不会变的。”
“你不觉得愤怒,不觉得难受,不觉得委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