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袁子逸对她的排斥行为是有不满的,只是碍于个人修养,没有强迫于她。
她明白程于秋心中的顾虑,当即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真实的想法告知于她,“阿秋,你要为我开心的,我进宫后身子养得很好,不再是病秧子了。皇上虽君心莫测,却也没有因为阿爹的事为难我。以后的事,等我身子养好了再做打算。到时候我有新的计划,一定会提前告诉你。”
沈若辞愿意向自己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程于秋很开心,她同样真诚道,“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记得跟我说。”
沈若辞不会跟她客气,“好。”
程于秋吐出两颗樱桃核,又将装樱桃的盆子搁在榻上,才道,“过来,跟你说我这两年来打听到的一些关于你身世的事情。”
身世?沈若辞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桩陈年往事。
她愣了一瞬,才轻手轻脚地靠过去,听程于秋一边回忆一边说。
“天和九年末,那年姜国前任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在我们大魏当质子,不到一年就逃跑了。当时你爹还是户部的侍郎,接到消息后,一路南下追踪姜国皇子,途径江南、南岭等地,天和十一年才辗转到达姜国。”
沈若辞静静地听着,攥着裙摆的手心微微起汗。
天和十一年,她就出生在那一年的八月。
程于秋继续说道,“同一年年底,你爹从姜国回到大魏来,怀里就抱着一个小小的你。”
沈若辞若有所思,“所以,我生母有可能是姜国人?”
程于秋却摇头。
第55章
“我起初也是这般想的,后来打听清楚了,你爹是天和十一年六月进入姜国的,期间姜国发生政变,老皇帝暴病而亡,姜皇囚禁亲妹妹长衡公主,顺利登基为王。两国经历几个月的谈判后,最终签订协议,达成合作关系。十一月份你爹离开姜国,回到大魏。”
“而我的生辰在八月份,时间根本对不上,是不是?”
“是,往前推算,你娘应该是天和十年末怀上你的,那时候你爹尚在大魏境内与逃走的姜皇周旋,并未进入姜国。”
程于秋见她仍沉浸在方才的对话内容中,久久不曾抬起头来,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说完了。我打听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其实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沈若辞闻言起身放下帐幔,靠着程于秋一起躺下,“阿秋,你说人为什么总是不知足呢?”
明明,她已经拥有天底下最好的父亲,可她心里其实并不满足,仍渴望见到未曾谋面的生母。
程于秋并不擅长安慰人,“想那么多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活着不就是为了折腾吗?”
话糙理不糙。沈若辞总能从她这里得到粗枝大叶的关怀。
隔天元栩上完早朝就回书房批阅奏折,在批阅完一本奏折,准备看下一本奏折的空隙,他想沈若辞连续两夜都是自己一个人睡,没有他睡在身边,不知道夜里是否睡得安稳?
他并不知道昨晚有人代替他,睡在他的位置上,陪他的皇后一起进入梦乡。
元栩下意识喊停,犯错的人明明是她,他为什么要在意她睡得好不好呢?
于是他拿起下一本奏折,继续处理政务。手边的奏折被清空后,他仰头躺在圈椅上,让身体进入一个放松的状态。
大脑放空时,他又忍不住想,她真的不在意他断子绝孙吗?
他要真断子绝孙了,她日后也没有孩子,难道她也能接受一生无子?
元栩越想越气闷,最后心烦意乱地将桌面上摆放整齐的毛笔全部扫落在地,才起身走出大殿,他决定找元琛一起喝酒,就不会莫名想起这些烦心事。
哪知到了元琛那里,迎接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回事啊皇上,后宫里那么多妃子,还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元琛眉目疏朗,动作飘逸自在,元栩不满地睨他一眼,眉头皱得更深。
“你这样可不行,有什么烦恼也不跟人说,别人不知道,如何给你出主意?这么憋着啊,早晚能憋出病来。”
元栩眼神微微一动,元琛见他有所松动,又乘胜追击,“快说吧,说晚了我可不奉陪了。”
元琛一个闲人,能有什么事,说出这种话来,不过是在拿捏他。
见元栩压根儿不受骗,元琛也自觉没意思,摇着扇子说要出门去赏花了。哪知还没走出几步,背后就传来一个颓丧的声音。
“四哥。”元琛闻声回头,元栩说得极慢,“朕昨夜,让皇后给踢下床了。”
元琛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坐回方才的位置,“唉,我还当你遇到什么难事,原是夫妻间有了矛盾。”
他言语中竟还有几分戏谑的意味,引得元栩更加心乱如麻,早知道就不该将此事告诉他!
元琛认真将他的话想了一遍之后摇摇头,“不应该,皇后看起来温柔有礼,不像是会把丈夫踢下床的悍妇。”
元栩动了动嘴唇,刚想开口,手臂却被对方一把攥住。
元琛看着他的眼睛,“除非你……”他顿了顿,极为肯定道,“不行。”
话刚说完,就见元栩的脸黑得像块破布一样。
元琛尴尬地咳了两声。
“找到问题方能对症下药。”
元栩的眼神几乎能将他杀死,“朕行得跟。”
他低头抚平腰下褶皱,“就是太行了,才会惹她生气。”言辞间没有炫耀,只有困恼。
元琛觉得他就是犯了天底下男人惯有的毛病,喜欢夸大自己。毕竟如果那方面真的很厉害的话,想必自豪要比烦恼多得多。更遑论他是帝王,有强大的后宫供他消遣愉悦。
元琛原本还想再逗他,哪知一抬头,就见他鼻尖挂着一道鲜红,如水柱一般迅速往下蔓延,元栩也似有察觉,下意识抬手用食指往鼻间一探,指间赫然一片鲜红。
哎呦!岳长安心中一惊,暗暗喊了一声,赶紧上前扶皇帝坐下来,掏出帕子给他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