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于秋看着自己身边仅剩的寥寥几个将士,心中担忧更浓,人数越少,代表找到人的难度就越大。
她望向元栩,这位年轻的帝王神色始终淡淡的,甚至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从一开始在护城河见面的时候,他就是这副表情,脸上没有展露担忧或者不安,压根儿看不出任何情绪。
程于秋开始迷茫,他究竟在不在意沈若辞的安危?或者,往更坏的结果想,他根本不想沈若辞再回来?
这种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已经没有多余时间留给程于秋思考了,她带着人马,转身就朝另一方向奔去。
翌日。
日暮时分,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马车停在一处人流稀少的大路边修整。车外红枝敲了敲车门,送进来一些吃的东西,这是她刚从店里买来的,东西还是热的。
沈若辞手搁在腰间,见这二人同时出现,刚好跟他们要回自己的东西,“我的小鱼玉佩呢?还给我。”
红枝置若罔闻,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一旁袁子逸努力挤出一抹笑意,“小辞,宫里……”
见他吞吞吐吐,沈若辞就知道他心中必是在计较什么,干脆直截了当地打断他,“我身上,所有属于宫中的东西,都被你们拿走了。现如今除了这身衣裳空无一物,玉佩是我爹给我的,难道也不能要回来吗?”
这行径,听起来跟强盗有何差别?
一听玉佩是沈相给沈若辞的,袁子逸不再笑得那么勉强了,他朝红枝交代道,“把玉佩拿出来,还给小辞。”
红枝抬头看了沈若辞一眼,这才将手伸向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摸出玉佩交给袁子逸,袁子逸转手将玉佩还给沈若辞。
他双手奉上,“物归原主。”
沈若辞接过玉佩,却不回应他的话。
袁子逸无声地笑了笑,然后将吃食摆放好,招呼沈若辞过去吃东西。
长时间的奔波赶路,沈若辞周身疲倦,并没有胃口吃东西,只是恹恹地看了一眼,却连一根手指也没有动。
“小辞,你身子差,路途颠簸劳累,快来吃些东西。”袁子逸盛了一碗粥送到她手里,微笑着望着她。
沈若辞勉强拿起调羹,在袁子逸的注视下吃了小半碗,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袁子逸从她手中接过小碗,抱歉道,“这里穷乡僻壤,没什么好吃的,等明日到了城里,再带小辞去吃好吃的,补一补身子。”说完便拿起碗中的调羹,就着她的碗,开始吃她剩下的粥。
沈若辞拧着眉头,心中不悦,嘴上却始终没有出言阻止,只是淡漠地别过头去。
他做给谁看?
袁子逸吃完后,便唤红枝进来收拾,吃食都被拿出去了,马车里只剩下两个人独处。
红枝开始赶车,马车又开始前进起来。
袁子逸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闲话,沈若辞始终没有搭腔,最后他自觉没趣,终于闭上了嘴巴。
车中安安静静的,根本没有他心中期待的,久别重逢后的欣喜、欢愉,只有他一个人在意的相聚,有什么意思?
为什么念念不忘的,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就因为他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老天就要这么对他吗?他心中百般纠结,百般不甘。
“袁子逸。”
正在他暗自不甘时,沈若辞忽然开口,漂亮的眼睛看向他。
沈若辞的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已经半天没开过口,半天没跟他说上一个字了。此时终于肯开口,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袁子逸心里还是高兴的。
他回望向她,眼中满是期待的神色,“小辞。”
沈若辞瞳孔微微一缩,停顿了一会儿,才慢慢问出心中疑虑,“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袁子逸白皙的脸上带着笑,语气温温和和,“小辞,容我卖个关子,我们要去哪里,现在还不能说,等到那里你就知道了。放心,我不会亏待小辞的,我会安排好一切,绝不会让小辞吃苦。”
沈若辞对他口中处处为她着想的言论无动于衷,她非但不觉得感动,反而认为可笑至极。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要带她逃,能逃去哪里?退一万步讲,若这回真的给他逃出去了,日后要她一辈子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
沈若辞嘴边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意,迫着他认清现实,“他是皇帝,你逃不掉的。”
就算她说的话是事实,就算他真的逃不过皇帝的魔爪,可这话千不该万不该从她沈若辞嘴里说出来!
他煞费苦心为她筹谋,冒着生命危险终于得了机会将她救出来,到最后只换来这么一句令他备受打击的冷冰冰的话!
袁子逸心中恶念丛生,他一把抓起沈若辞的手腕,一点一点地收缩握紧,质问的话从口中迸出,一字一句,“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若辞并不喜欢他这种没有边界的碰触,直觉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握得更紧,她吃痛,嘴里溢出一声呻吟,控诉道,“痛……”
袁子逸听到了,也看到了,却恶意地增加力道,言语中都是报复的快感,“你也配提痛?”他铁了心,准备让她也尝尝痛的滋味。
沈若辞忍着骨裂的痛楚,眼眶红了一圈,却没有求他的意思。到了这种时候,她仍不肯低头向他求饶,袁子逸瞬间被她这副清高不屈的模样激怒,厌恶地将甩开手臂将她推到,而后倾身过去压着她。
他倒是要看看,她还要如何反抗,如何为拆散他二人的皇帝守身如玉!
沈若辞不肯屈从,她奋力反抗,挣扎得鬓发松散,连带衣领也被扯开,原本该隐藏在衣物下的白皙的肌肤暴露在他惊愕的目光中。
他本意只是想亲她,并没有要在马车里强要她的意思,可当此时她衣衫不整地卧在他身下时,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在她身上逡巡。
光洁秀挺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敞开的衣领下如绸缎般莹润细腻、光华艳艳的瓷白身段上,布满了本不该出现在这具完美身子上的红痕。
一抹刺眼的红,从左侧胸口一路蔓延,直至掩没在绵软的布料里,引人遐想。
袁子逸瞳仁一缩,前一刻还周身血液沸腾,顷刻间又如坠冰河,透骨奇寒,连额角的汗,也冰得渗人。他虽从未有过女人,却也敏感地捕捉到这些颜色深深浅浅,大小形状不一的红痕,是那个男人留下的,在与她……欢好的时候留在她身上的。
袁子逸感觉心底一片冰凉,他不是没有想过,如她这般美色,必然会成为皇帝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