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君惋惜道,“她有夫君的,这兄妹俩怎么还把她一起带出来啊。带出来就算了,还被这么对待,也是可怜。”
她想了想又说道,“想必是那男子见她美貌,起了色心,强行将人拐了出来!”
那位夫人不置可否,只道,“文君,你会医术,我们过去给她瞧瞧吧。”
文君正有此意,立马就应了下来。
二人来到沈若辞房门口,文君抬头看了一眼夫人,伸手敲门,“姑娘,我们可以进去吗?”
烧了一夜,沈若辞已开始犯起糊涂来,听见敲门声就下意识回道,“请进。”
文君推开门,等那位夫人进去后,才紧随其后进入屋中。
此时沈若辞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身上只盖着一张薄薄的被子。夫人走到床边,将床尾处的被子拿上来盖到沈若辞身上。
文君替沈若辞把了脉,面色一时凝重起来,“受了寒,没有及时医治,拖到现在高热,需马上用药。”
夫人跟着紧张起来,“你赶紧写药方,叫人去拿药。”
文君离开后,夫人将沈若辞的手放回被窝里,这才发现她的内衫都已被汗水浸湿。
她折回自己屋中拿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过来,等文君回来后,就让她给沈若辞换上。
文君解开沈若辞的衣带,露出绣着梅花的杏色小衣,小衣下裹着盈盈两团白玉,瞧着甚是可观,她抿嘴一笑,“您看这小姑娘不止跟您一样貌美,连身段也跟您一样,一顶一的好。”
文君被瞪了一眼之后,才老老实实地替沈若辞换了中衣。等换完衣裳后,扶着人躺下,目光又被那张诱人的小脸吸引过去,连连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世间少有的美貌。
“陛……夫人,您觉不觉得,这姑娘的眉眼,跟您还有几分相似呢。”
那夫人垂眸去看沈若辞的脸,她从昨日在楼下见到沈若辞时,就已经发觉这姑娘长得十分亲切,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她只沉默地看着,并未回答像与不像。
门外一年轻女子端了药进来,恭敬道,“夫人,药已煎好晾凉,可以喝了。”
文君叫醒了沈若辞,将她人从床上扶起来。此时沈若辞烧糊涂了,已然没有了思考能力,眼皮子又酸又重,全程闭着眼睛任由文君一勺一勺给她喂药。
等药喝完了,沈若辞嘴里发苦,浑身乏力,脑子里像刀割一般钝痛,恍恍惚惚地喊着,“阿爹,沿沿好辛苦,好难受……”
话音未落,那夫人惊惕不定地望向文君,“文君,她说什么……”
文君显然也听见“沿沿”二字,脸上同样露出了讶异之色。
那夫人努力保持镇定,声音仍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颤抖,她握着沈若辞的一只手将她唤醒,“你说……你叫什么?”
沈若辞回答得极慢,一字一顿,“沈、若辞。”
那夫人急急打断她的话,“不,不是这个,什么沿沿……”
沈若辞无意识地答着,“嗯,沿沿是我的小名,沿是沿袭、沿续的沿,我姓沈,叫……”
越往后边,声音越小,到最后完全睡了过去,不再发出半点声音来了。
姓沈,小名又叫沿沿,天底下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那夫人神色突变,眼神凌厉地望向文君,“你说实话,这姑娘是不是你们故意安排的,就为了骗我?”
文君犹在震惊,足足愣了半晌,才大喊冤枉道,“您这也太高看我了,我哪里能策划这么一出大戏给您看呢!她病成这个样子,还能是装的不成?”
那夫人凝着沈若辞的脸,见她双颊通红,眉头紧锁,俨然神志不清。的确是生病烧糊涂了才有这般症状,这点很难能装得出来。
想通这一点,她心头又重燃起期盼,“快,扶她起来,我看看她的背。”
第94章
当年她那位好兄长听信奸人谗言,不顾二十年的兄妹情,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她历经千辛万苦生下女儿,到头来只相处了三天,就忍痛将孩子送了出去。
那三天里,她日日夜夜抱着孩子,内心有多不舍得,有多担忧心疼,她这辈子无法忘记。
在她决定将孩子送走后,为了日后相认,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孩子身上的特征,发现她周身光洁无暇,只后腰处接近右臂的地方有两颗小小的痣。
这两颗痣的位置,在她被幽禁的这十六年里,每一天都记挂着,没有一天能忘记。
文君依言将沈若辞抱起来,又将刚穿上的中衣褪至腰间,果然看到在她脑中所想的那处位置上,赫然并排着两颗胭脂痣。
“陛下!”出门在外,文君惊得已然忘了要喊“夫人”,而非“陛下。”
那夫人也未曾注意到称呼问题,一双凤眸紧紧地盯着那两颗痣,而后扶着额头,颓然跌坐在床沿上。
二人皆流着泪,默默地注视对方,又默默地将目光落在那两颗小痣上。
大哭了一场之后,这才回过神来,“快给沿沿穿好衣裳。”
文君眼泪流个不停,嘴里念念叨叨,“真的是公主,真的是公主……”当年这孩子是她接生的,这两颗痣长在哪里,她记得一清二楚。
等沈若辞睡下后,文君擦了擦眼泪,既心酸又欣慰,“皇天不负有心人,恭喜陛下终于找到公主。”
那夫人笑意渐渐淡去,目光仍慈爱地落在沈若辞身上。此时巨大的幸福感让她隐约生出不真实感来,她轻抚着沈若辞娇嫩的面颊,柔声道,“还是等沿沿醒来了,亲口问问她爹的情况才好确认,就怕是白开心一场……”
话说完眼泪又情不自禁地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