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韵独自站在灵泉边,看着氤氲的白雾,水面倒映出她依旧平静却笼着一层寒霜的侧脸。
不过片刻,石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晏知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那副故作疏离的淡定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气急败坏和难以置信:“云韵!你什麽意思?!寒潭洞那地方阴冷孤寂,晞儿才多大?你让她一个人闭关半月?!就因为她跟我亲近了些?你至于吗?!”
云韵缓缓转过身,看着她,眸光静水深流。
“至于。”她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冰珠砸落玉盘。
晏知被她这态度气得倒仰,指着她:“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之前不是嫌我太黏你?不是嫌晞儿太吵扰你清静?如今我如你所愿,给你清静,你怎麽反倒……”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云韵忽然上前了一步。
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晏能清晰地看到云韵眼中自己气急败坏的倒影,以及那眼底深处,一丝极淡极淡的丶几乎难以捕捉的……委屈?
云韵擡起手,并非攻击,而是用指尖,极轻地拂过晏知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动作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缱绻。
“晏知,”她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你那些小心思,收起来。”
“学我?”她微微偏头,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一切僞装,“你学不会。”
“想要清静?”她凑近了些,气息拂过晏知的唇瓣,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占有欲,“可以。”
“等我腻了的那天。”
“但现在,”她的指尖下滑,轻轻擡起晏知的下颌,迫使她看着自己,语气轻柔,却字字清晰,不容反驳,“还轮不到你来说‘不’。”
“至于晞儿,”她松开手,退後半步,恢复了那副清冷宗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瞬间流露出的偏执只是幻觉,“闭关静心,于她有益。”
晏知僵在原地,看着云韵说完这番话後,便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向内室,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愤怒丶错愕丶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并反将一军的憋屈和……诡异的兴奋?
所以……云韵不是不在乎?而是……用这种霸道到近乎幼稚的方式,在宣告所有权?连自己女儿的醋都吃?甚至不惜把女儿关起来?
晏知站在原地,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最後几乎笑得弯下腰去。
原来……清冷如云的宗主大人,也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一面。
她揉了揉笑出眼泪的眼角,看着内室的方向,桃花眼里重新燃起亮得惊人的光芒,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疏离”和“委屈”。
“姐姐……”她舔了舔唇角,像是发现了什麽极有趣的秘密,“原来你吃起醋来,是这般模样……”
她心情极好地摇着根本不存在的折扇,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也跟进了内室。
至于寒潭洞里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家夥?
唔……反正药长老和稳婆都会暗中照看,冻不着饿不着。正好让那小电灯泡消停几天。
毕竟,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宗主大人的真心“醋”出来那麽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