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画面越是清晰温暖,此刻的静默冰冷就越是让人难以忍受。
她宁可云韵骂她,打她,甚至像刚才那样用冰冷的语气威胁她,也好过现在这般……彻底的漠视。
仿佛她这个人,她的喜怒哀乐,她的存在,于对方而言,已经毫无意义。
这种认知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地割着她的心。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视线渐渐模糊。
她慌忙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後悔了。
她就不该去试探,不该去学什麽见鬼的冷淡!她明明最是知道,云韵的真心有多难得,有多脆弱……
就在她沉浸在无边的懊悔和恐慌中,几乎要被那冰冷的沉默压垮时——
一只微凉的手,极轻地丶带着些许迟疑地,落在了她的发顶。
动作有些僵硬,甚至称得上笨拙,只是轻轻地丶一下下地抚摸着。
如同……安抚一只做错了事丶淋了雨的小动物。
晏知的身体猛地僵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她猛地擡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去。
云韵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正垂眸看着她。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凤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狼狈哭泣的模样,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丶无可奈何的叹息。
那落在她发顶的手,并未收回。
“吵。”云韵看着她,眉头微蹙,吐出两个字。语气依旧没什麽温度,却不再是方才那冻人的漠然。
晏知的眼泪瞬间掉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巨大的丶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委屈。她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云韵的腿,将湿漉漉的脸颊贴上去,声音哽咽得语无伦次:
“我错了……姐姐……我再也不敢了……你别不理我……你别不要我……”
云韵身体微僵,似乎不太适应这般直白的哭诉和拥抱,却没有推开她。那只手依旧停留在她的发顶,甚至极轻地丶又带着点生疏地,拍了拍。
“闭嘴。”云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被吵到的不耐,可那拍抚的动作,却未曾停下。
晏知立刻噤声,只是肩膀还在微微抽动,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和纵容。
内室再次安静下来。
只是这一次的安静,不再冰冷窒息,而是弥漫着一种微妙而温情的氛围。
许久,云韵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一丝极轻微的丶几乎难以察觉的别扭:
“仅此一次。”
晏知忙不叠地点头,脸还埋在她腿上,闷闷地保证:“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云韵似乎满意了,不再说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晏知才小心翼翼地擡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兔子。她看着云韵依旧没什麽表情的脸,胆子又稍稍大了一点,小声嘟囔:
“那……姐姐,能不能让晞儿提前出关啊?寒潭洞真的好冷……”
云韵垂眸,淡淡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
晏知瞬间闭嘴,乖巧地重新低下头:“……她该练练耐寒性了,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