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韵却摇了摇头:“不必。清者自清。师兄且先去处理戒律堂事务,後续,我自有计较。”
送走墨渊,云韵并未立刻去偏殿寻人。她坐在案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中寒光凛冽。
当日,那几名散布流言的弟子便被雷霆手段揪出,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其背後指使的一名与墨渊有旧怨丶意图搅乱宗门的长老,亦被重罚囚禁。云韵以最铁血的方式,瞬间扼杀了所有谣言,清洗了宗门暗流。
处理完这一切,已是黄昏。
云韵这才起身,走向偏殿。
偏殿内,晏知独自坐在窗边,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透着一种孤寂的凄凉。她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见是云韵,眼中瞬间掠过慌乱丶痛苦,以及一丝……绝望的释然?
她像是终于等到了最终的审判,站起身,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姐姐……和墨渊长老……谈完了?”她声音干涩,“他……他很好,真的很配姐姐……”
云韵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她面前。
不等晏知再说出那些自虐般的话语,云韵忽然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略带强硬地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擡起头,看着自己。
“晏知,”云韵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冷厉和……失望,“在你心里,我便是那般朝三暮四丶因人言便可动摇心意之人?”
晏知被她眼中的冷意刺得一颤,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拼命摇头:“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墨渊长老他……”
“他与我如何,与你何干?”云韵打断她,语气加重,“我云韵心悦谁,选择与谁相伴,何时需要旁人来认定是否‘相配’?”
她松开手,看着晏知瞬间苍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形,心底那点因被误解而生的怒意终究化为了更深的心疼和无奈。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却依旧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敲入晏知的心底:
“我若不爱你了,自会明明白白告诉你,无需你在此妄自菲薄,自行退让,甚至……将我推给旁人。”
“我若还爱你,”她凝视着晏知盈满泪水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那任他是天王老子,也与你无关,更与我无关。”
“晏知,你听清楚。”她擡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晏知湿漉漉的脸颊,“我爱的,自始至终,只有你这个……看起来聪明,实则蠢笨不堪,只会自己躲起来偷偷哭的……傻瓜。”
最後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叹息。
晏知怔怔地看着她,看着那双清冷凤眸中清晰的丶不容置疑的爱意和坚定,所有的自卑丶惶恐丶猜测,在这一刻被这直白而霸道的话语彻底击碎。
巨大的酸涩和狂喜席卷而来,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云韵怀里,紧紧抱住她,放声大哭起来,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哭尽。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她语无伦次地道歉,“是我太蠢……是我不好……我不该不信你……我不该把你推走……”
云韵任由她抱着,感受着怀中身体剧烈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浸湿衣襟。她擡起手,轻轻拍抚着晏知的後背,如同安抚一个迷路许久终于归家的孩子。
“日後,”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再敢听信谗言,妄自菲薄,胡思乱想……”
她顿了顿,感受到怀中人瞬间的紧绷,才缓缓接上:“我便将你拴在身边,哪儿也不准去,直到你这笨脑袋想明白为止。”
晏知在她怀里用力摇头,哭得打嗝:“不……不用拴……我哪儿也不去……我以後只信姐姐……只跟着姐姐……”
夕阳彻底沉入山峦,殿内光线暗淡下来。
云韵抱着怀里哭得稀里哗啦丶却终于卸下所有心防的人,眼底冰霜尽融,只剩下一片深静的温柔。
有些爱,无需终日挂在嘴边,却早已融入骨血,不容置疑,更不容退让。
她的傻瓜,终究需要她更直白些,才能安心。